bqgz.cc方擒虎牵着马,失魂落魄地走在回赵家村的路上。
远远地看见到了赵家庄子的蜿蜒曲折的白色围墙,露出来一截的青砖碧瓦,他不由得有些踌躇地停下了脚步。
犹豫了半晌,他终于还是鼓足勇气向着庄子走去。
他这一路,没有半点消息,
兴许赵济、瘸子他们有好消息带回来了呢?
特别是丁瘸子,可是一个寻踪觅迹的行家里手。
大门虚掩着,
方擒虎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然后他便看到了赵济夫妇,卢老头,钟鹞,胖婶和丁瘸子几人齐唰唰地出现在大堂门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除了胡三娘和胖婶一直守在家里之外,男人们兵分几路出去寻找赵铭,但只要一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没有什么结果。
而这些人看到方擒虎的脸色,期待的脸色也是垮了下来。
所有人都瘦了一圈。
特别是胡三娘,更是瘦脱了相。
儿是娘的心头肉,十几年下来,胡三娘是真把赵铭当成了她的儿子。
方擒虎缓缓摇了摇头。
赵济振作精神,道:“大家也不要灰心,其实我们反过来想一想,没有消息,也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胡三娘不满地看了一眼丈夫,恼火地道:“你这是放的什么屁?”
赵济伸手抚了抚胡三娘的后背,胡三娘不满地扭了扭身子。
“阿铭身份特殊,现在既然没有消息,那就说明他没有被任何人给抓走!”赵济道:“要是阿铭落到了某些势力手中,几个月了,他们也该开价,也该让我们知道他们是谁了!”
“要是他碰到了坏人呢?”胡三娘掩面道。
赵济苦笑道:“娘子,以阿铭的一身武道修为,你觉得是什么样的坏人能够抓得了他?我们这里,除了老虎,谁是他的对手?他自己就古灵精怪的,再加上一个同样不是省油灯的柳叶,坏人碰到他们,那才叫倒霉吧!”
赵济一番话,虽然是宽解众人,但也确实让众人心中舒服了不少。
“只是阿铭为什么要逃走呢?”胖婶满心不解。
“小孩子学得了一身本事,自然是不甘于窝在这个小乡村中的,谁还没有一个英雄梦啊!”钟鹞道。“你们忘了,阿铭当初为什么要学武?不就是听了那些说书人讲的话本吗?”
方擒虎摇头道:“不是这样的,如果真是因为这个理由,那阿铭逃出赵家村,就就应当去青州这样的地方投军。”
如果去青州,那就等于是自投罗网,大家也就犯不着着急上火了。
但现在青衣卫穷搜整个青州,也找不到赵铭的半点踪迹。
“那他是去行侠江湖了?”卢老头道。
“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丁瘸子抽了抽鼻子,道。
“有屁快放!”胖婶怒道。
丁瘸子走到了众人中间,道:“大家也知道我在跟踪寻迹方面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可阿铭这一次逃走,除了最开始我们还能找到一些痕迹之外,然后就再也没有半点线索了。而且最开始那些痕迹,我现在觉得多半是那小子在误导我们,或者说,有人在帮着他误导我们,帮着他扫除痕迹!”
“刚刚不是说了阿铭不可能被什么势力绑架走吗?想要无声无息地抓走阿铭,除非这个人已经炼神化虚!”方擒虎摇头道:“即便是我,之前也不可能轻易地抓住阿铭,而且还加上一个只比阿铭稍弱的柳叶!”
“老虎,如果阿铭他们两个是自愿跟着这些人走的呢?”丁瘸子突然道。
“这怎么可能?”屋里几人异口同声地道。
丁瘸子沉默了片刻,又道:“如果阿铭知道了他真正的身世呢?或者说,有人告诉了他真正的身世呢?”
屋子里霎那之间陷入到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谁会知道赵铭真正的身世?
屈指可数。
但世事就真这么绝对吗?
俗话说得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纸里也是包不住火的。
“如果阿铭真是自愿跟着这人走的,那这人会是谁?他想要干什么?”胡三娘声音有些颤抖。
没有人回答他。
突然之间,众人耳中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当之声。
方擒虎侧耳倾听。
那铃当之声来得好快。
初响起时,好像还远在村口,但响第二声时,竟然就到了门外。
方擒虎零然站了起来,手按着腰刀,起身,走到了大门口。
虚掩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个走江湖的铃医摇着手里的铃当,站在大门口。
“是你?”卢老头失声惊呼。
他对这个人映象太深了。
当初在这里投宿的时候,自己想分他半只鸡,这个混帐往鸡上面对了一口口水,楞是没有让他打着秋风。
铃医微笑看着众人,自顾自地走了进来:“好久不见,大家好啊!”
呛然一声,方擒虎抽刀,
刀光如长虹,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径直劈向了院子中间的那个铃医。
方擒虎这几年之中本来就已经无限接近了炼神化虚之境,在赵铭离家出走,他误以为是李氏下手勃然大怒之时,竟是冲破了最后的桎锢,突破境界到了炼神化虚之境。
这一刀,他竟是丝毫没有留余力,全力出手之下,屋内众人都是神驰目弦,眼里那能还能看到别的东西,目力之所及,全是雪亮的闪烁的刀光。
这个铃医,怕不是要被方擒虎剁成肉酱!
叮的一声轻响。
很轻,但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之中,满院刀光敛去,众人目瞪口呆地看到那个铃医仍然好呆呆地站在那里,只不过他的手里握着一柄不过尺余长的短剑。
这个人,尽然挡住了方擒虎的全力一击。
方擒虎是炼神化虚,那这个人岂不也是如此境界?
不,他的修为,应当比方擒虎还要高,
因为方擒虎主动出击,他被动防守,
但刀剑相交,退后一步的,却是方擒虎。
短暂的惊讶沉默之后,观战的众人纷纷抽出了武器,涌到了方擒虎的身后。
“阁下何人?”方擒虎嗓子有些嘶哑,“三年之前来到敝庄,怕也是有所为而来吧?方某有眼不识泰山,倒是怠慢了高人!”
铃医看着方擒虎,眼中却似乎露出了一抹哀色,袍袖一挥,轻叹道:“老虎还识得昔日青州故人否?”
随着这袍袖拂过,一张新的脸庞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众人都有些迷茫,片刻之后,却是胡三娘发出一声惊呼:“你,你是程娘子的师兄,你,你是程心扬!你不是死了吗?”
一石激起千尺浪,所有人都如同被雷轰击了一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程心扬,程娘子的师兄,不是说他早就死了吗?
“差一点儿就死了!”铃医袍袖再展,那些熟悉的脸庞又消失了:“不过被人救了,以后就藏了起来,这一藏,便是十多年!”
方擒虎盯着对方,道:“阿铭的事情,是你做的?”
铃医点点头,道:“不错!你不必担心阿铭安危,他很好,比你想象的要更好,也比你想象的要更优秀。”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方擒虎接着问道。
“不让我进屋坐下来,喝一杯热茶慢慢说吗?”铃医指了指屋内,再指了指天空,寒风呼啸,有雪粒正簌簌而落。
“是敌是友,尚不能定,如何便能请你登堂入室?”方擒虎摇头道:“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让我们满意,即便你修为比我高,今天你也走不出赵家庄!”
方擒虎指了指身后众人:“我加上他们,足可以留下你!”
说话间,身后诸人已是会意地占据了院子里的各处要点。
他们当然不是炼神化虚的高手的对手,但挡上一招半式还是可以的。
只要稍稍阻一阻对方,方擒虎就能赶上。
现在看起来,对方也只比方擒虎高上一线而已。
铃医嘿嘿一笑道:“既然知道我是程心扬,那么我会伤害师妹留下来的骨肉吗?”
“人是会变的!”方擒虎淡淡地道:“这些年来,我们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也不知你现在想要做些什么,阿铭身份特殊,要是让不相干的人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那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铃医仰头向天,大笑起来:“我想干什么?方擒虎,我来告诉你,我这十多年以来,朝思暮想的就是怎么给师父和师妹他们报仇,我最初只是想弄死赵程这个衣冠禽兽,但现在,我最想的却是让他赵程眼睁睁地看着他起的高楼垮塌,让他靠着抛弃师妹得来的这一切化为泡影,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生不如死!”
声音嘶哑,状若疯狂,院子里所有人看着突然失态的铃医,都是暗自心惊。
“就凭你吗?”方擒虎摇头道:“武道修为高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
铃医笑了起来:“我靠的当然不会是武道修为,方擒虎,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对赵程下手啊?”
“你把这些都跟阿铭说了?”方擒虎厉声问道。
铃医冷笑一声:“阿铭可比你们聪明多了。我第一次跟他说起他身世的事情时,他早就知道,看起来你们这些年来,并没有瞒住他啊!”
“这不可能!”方擒虎摇头道。
“可不可能的,以后你们见到了阿铭,他自会告诉你们!”铃医道。
“阿铭现在在哪里?”胡三娘子冲到了方擒虎跟前,大声道。
“我可以进屋了吗?”铃医再次问道。
方擒虎沉默片刻,侧身一让:“请!”
(明天上架,也不写什么感言了,请各位多多支持吧!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