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殿宇深处的阴影如墨,将遐蝶纤瘦的身影勾勒得愈发冷冽。
她垂眸望着脚下匍匐的男子——哈罗萨,这位在圣灵教内赫赫有名的【冥帝】,此刻黑袍下的身躯正抑制不住地颤抖,苍白的面容上还残留着拼死挣扎的血色。
“拼尽全力抵抗了?”遐蝶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在【神力】面前,你的挣扎不过是蝼蚁撼树。”
她指尖微动,一缕灰黑色的雾气悄然缠绕上哈罗萨的脖颈,那是万千怨魂凝聚的力量,每一丝都在诉说着她踏着尸骨走来的过往。
哈罗萨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他想反抗,想调动体内积攒百年的邪力冲破束缚,可四肢百骸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张了张嘴,试图重复方才那句“愿臣服于您”,可在遐蝶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里,他看到的只有对生命的漠视——就像看待路边随意碾死的虫豸。
“别白费力气了。”
遐蝶缓缓蹲下身,冰凉的指尖抚过哈罗萨的额头。
“你这种草菅人命的邪魂师,骨子里的反骨比谁都重。
口头的承诺?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再说了,遐蝶这一路上击杀的邪魂师还少吗?
踏着万千条尸骨,收容无数的怨魂获取的【死亡权柄】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遐蝶一直不忘初心。
话音未落,她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入哈罗萨的识海。
那是一个神秘而深邃的世界,记忆的碎片如星尘般漂浮,主人格的意识在其中焦躁地嘶吼、抵抗。
但遐蝶的意志,就是这片精神世界的法则。
她抬手虚划,无数灰黑色的符文在识海中绽放,如精密的齿轮般咬合、转动。
在哈罗萨主人格惊恐的注视下,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从意识深处缓缓凝聚——那是遐蝶亲手塑造的里人格。
这个新的“哈罗萨”有着相同的面容、相同的黑袍,甚至连眼底那抹常年不散的阴鸷都复刻得分毫不差,可唯独少了主人格的桀骜,多了一份深入骨髓的恭顺。
接下来的画面,是一场无声的吞噬。
当遐蝶的精神力如寒潮般涌入,哈罗萨的识海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记忆的碎片在混沌中狂舞——有他幼时被遗弃在乱葬岗的啼哭,有他斩杀第一个魂师时溅在脸上的鲜血,还有他成为【封号斗罗】那日,万人朝拜时掌心的温度。
主人格的意识凝聚成一道披甲的黑影,手持由邪力铸就的骨刃,朝着遐蝶的意志嘶吼:“我乃圣灵教【冥帝】,岂容你放肆!”
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想明白对方的意思,对方根本完全不信任他,那么他也只能反抗了。
可遐蝶的回应,是让那具新塑的里人格睁开双眼。
里人格周身萦绕着灰黑色的【死气】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对主人的绝对遵从。
它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与主人格骨刃一模一样的武器,却在触碰的瞬间,化作无数细密的怨魂之丝,如蛛网般缠住了主人格的四肢。
“不——!”主人格的嘶吼震得识海震颤,可那些怨魂之丝却越缠越紧,每一根都在吸食他的力量。
里人格步步逼近,周身开始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那是遐蝶过往斩杀的邪魂师的残魂,此刻都成了撕碎主人格的利刃。
它猛地扑上前,双手扣住主人格的头颅,额头与对方的额头相抵。
下一秒,吞噬开始了。
主人格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里人格的意识:他修炼的每一句咒文、他布下的每一个杀阵、他对圣灵教教主的隐秘不满……所有的一切都被里人格贪婪地汲取。
主人格的身影在不断变得透明,从双脚开始,逐渐化作星尘般的碎片。
他看着里人格眼中逐渐亮起的、属于“冥帝”的阴鸷,终于露出了绝望的神情:“你……你会取代我……”
“我就是你。”
里人格的声音平静无波,在主人格彻底消散的前一刻,它轻声补充,“是更听话的你。”
当最后一点碎片融入里人格的身躯,整个识海恢复了平静。
里人格缓缓站直身体,周身的气息与原本的哈罗萨分毫不差,只是在抬手时,指尖会下意识地浮现出一丝属于遐蝶的灰雾——那是傀儡的烙印,永远无法抹去。
殿宇中,原本挣扎的哈罗萨突然停止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苍白的面容上再无半分抗拒,眼底的阴鸷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忠诚取代。
下一秒,他身形一动,单膝重重跪在遐蝶面前,黑袍在地面拖出一道暗沉的弧度。
“从今天起,你就是哈罗萨。”
遐蝶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如同神明的谕旨,“记住你的身份——我的傀儡,我的棋子。”
里人格恭敬地单膝跪地,声音与哈罗萨别无二致,却带着绝对的服从:“谨遵主人吩咐。”
“主人,有何吩咐?”他的声音平稳而恭敬,与方才判若两人。
殿宇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第一个回过神的是站在最前排的瘦高个信徒,他原本正低着头,试图掩饰眼底对哈罗萨的畏惧,可“主人,有何吩咐”那六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他的头顶。
他猛地抬头,眼镜“啪嗒”一声滑到鼻尖,露出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那个黑袍下的身影,明明是几十年前叱咤风云、心狠手辣的【冥帝】!
他身旁的络腮胡信徒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弯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指尖刚碰到刀柄,就被旁边的同伴死死按住。
“你疯了?”同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
“那是冥帝!你想找死吗?”
可话虽如此,他自己的双腿却在不受控制地打颤,视线忍不住瞟向遐蝶——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竟能让冥帝下跪?
人群后排,一个年轻的女信徒捂住了嘴,强忍着才没让惊呼声溢出喉咙。
她去年才加入圣灵教,第一次见到哈罗萨时,对方只是用眼神扫了她一眼,就让她浑身冰冷,彻夜难眠。
可现在,那个如同噩梦般的男人,却像个温顺的仆人,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到了极致。
她身旁的老信徒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复杂——有恐惧,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能掌控冥帝的人,或许才是真正值得追随的存在?
更远处,几个负责守卫的教徒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后退了半步,手按在胸前的令牌上,随时准备发出警报。
可当他们看到哈罗萨领命后瞬间消失的残影,又默默收回了手——连冥帝都成了傀儡,他们这点力量,又能改变什么?
整个殿堂里,只有遐蝶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她缓缓走过众信徒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或震惊、或恐惧、或贪婪的脸,嘴角的笑容愈发冰冷:“记住,从今天起,你们的规矩,由我定。
遐蝶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哈罗萨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随我去办一件事。
潜入圣灵教总坛,把他们近期的行动计划,一字不落地打探清楚。”
“属下遵命。”
哈罗萨应声,身形如鬼魅般一动,黑袍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了殿宇的阴影里,只留下满殿震惊到失语的信徒,以及遐蝶眼中那抹愈发深邃的冷光。
她低头看了看指尖残留的灰雾,轻声呢喃:“不忘初心,方能始终。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