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陆白看到此处,思索片刻,最终合上典籍。
势这东西,在世间本就普遍存在,可对个人而言,要想清晰感知到它的存在,却绝非易事。
他能获得这份助力,离不开先前的种种布置。
他并非受困于势,而是一开始,就在影响着势的走向。
而势,也正悄然作用于他的修行。
要维持这股势头,往后就不能停下。
如今。
望川集的势已起,自然不再局限于商业一隅。
江湖,也在这股浪潮中悄然变了模样。
陆白在脑海中梳理着两派的纠葛,以及望川集江湖的种种变动。
待思绪渐定,他目光望向庭院深处,似能穿透院墙,看到望川集的江湖百态。
祥州的江湖,其势便摆在那里,可大多人要么浑然不觉,要么误判了方向,终究只能在局中打转,难窥全貌。
一开始,他没将太多目光放在这祥州的江湖上。
无论是上一世行走天下,还是如今重活一世,祥州的江湖始终都上不得台面。
此地没有能震动天下的顶尖势力,没有能引领武道潮流的大宗师,就连那些所谓的江湖纷争,都带着几分小家子气,难成气候。
其间虽有个别有实力的人值得关注,可这些人往往又与祥州的江湖关联不深,或隐于市井,或一心修行不问世事,终究未能留下支撑一方江湖茁壮成长的根基。
没了大宗门带来的武道传承,没了大商户带动的银钱周转,祥州的江湖便如同失了魂魄,空有其形,难有寸进。
如今一切反转,江湖的变化,自然也随着望川集的势一同涌动起来。
陆白起身走到庭院里。
院中的老树刚抽出新叶,嫩绿色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带着几分生机。
抬眸望向远方,炊烟袅袅,热闹的人声似有若无,随风飘来。
他望着那片烟火。
祥州的江湖,也是该改变一下了。
……
时间在炊烟与街市声中悄然流转,望川集的变化却越来越明显。
虽然其中有多少商户无奈转让,但在这大势之下,这些无奈很快就成了过眼云烟。
一浪推着一浪,将旧日痕迹尽数拍散。
无人再有闲暇回味过去的艰难,身边所有人都在向前奔跑,稍慢一步,便可能被这股奔腾的势头无情抛下。
每日皆有新商户携货带伙计而来,寻一处店面便张罗起生意,也不断有新的江湖人背负刀剑,挎着行囊抵达。
望川集,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推着,朝着未知却热闹的方向快步前行。
……
这一日。
青川河面上薄雾未散,晨光洒落,漾开粼粼金辉。
一艘乌篷小船破开薄雾,缓缓朝着望川集的方向靠近,船桨划过水面,只留下浅浅的涟漪,衬得河面越发静谧。
船上。
一个腰间挎着环首刀的汉子立在船头,刀鞘上的铜环随着船身晃动轻轻碰撞,发出叮当的声响。
他眯着眼望向不远处的望川集。
河岸码头铺着规整的青石板,几艘运货的商船正停靠在岸边,伙计们肩扛手提,将布匹粮袋麻利地装卸。
码头往内,是纵横交错的青石板街。
有的铺子已经开门纳客,掌柜的正笑着与熟客寒暄,有的则刚卸下门板准备营业,店小二正拿着抹布擦拭着柜台。
片刻。
汉子收回目光:“这就是望川集?看着也不过如此。”
旁边一个把玩着折扇的青衫男子闻言,缓缓开口:“自然无法和云晋城相比,可较之祥州其他集镇,望川集已经算是兴旺了,而且往后,随着茶商、瓷商陆续聚集,这里必然会更加热闹。”
“热闹有什么用?”汉子手按在刀柄上,“就这地方,能有多少利益可求?门里的那几个老家伙,怕不是眼睛都瞎了,放着北地的好生意不做,非要派咱们来这穷乡僻壤。”
青衫男子摇了摇头,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慢声道:“西山之玉如今在北地极为紧俏,色泽、质地都是上等,再过些时日,必能成为北地炙手可热的玉料,它如今缺少的只是时间和名声罢了。”
汉子白了他一眼:“难不成我们还能把那玉矿抢来不成?”
“自然不能。”
“这不就得了!”汉子嗓门提高些,“玉矿生意好,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又不做这行当,要我说,那些个老家伙就是没事找事,北地那些生意还不够做?依我看,他们就是想支开我们罢了。”
青衫男子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望川集的方向,缓缓道:“北地近来不太平,全靠剑翁一人压制局面,未来局势不明,早点铺些路,做些准备也是好的。”
“大势大势,整天都是大势!”汉子不耐烦地摆手,“要我说,你们就是太看重这个了。”
“你若身处江湖,总归无法避免。”
汉子看着他,挑眉问道:“既然知道大势难违,那你当初怎么不争取一下,去江南或者东州?怎么也比这祥州强些。”
“这里比较好发展。”青衫男子淡淡道。
“什么好发展?不就是祥州江湖势弱,没什么能打的门派,好欺负吗?”
话音刚落,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不过我听说,那一步黄泉顾九渊不是也在这里?你确定要和他争?”
“顾九渊如今是林府的客卿,只负责林府的事宜,并不会理会江湖俗事。”
“那这祥州江湖,不是手到擒来?”
“切莫大意。”青衫人眉头微蹙,“祥州江湖虽弱,总归还是有一些实力不俗之辈,更何况,我们的对手,从来都不是祥州江湖之人。”
说罢,他抬头望向河面远处,目光微微一凝。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薄雾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船影,正朝着望川集的方向驶来。
那船影行驶得极快,船身周围的水波比寻常船只更急,虽看不清船上人影,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
汉子也顺着他的目光瞟了一眼,撇了撇嘴:“那些老家伙,倒是会赶时候,难不成都是一下子商量好的?竟都派人往这望川集来,是怕来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青衫男子没接话,只是目光紧紧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船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