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秦可卿从袖子中取出了一个账本,递给了贾瑜:
“明面上的大帐做的倒是干净,几乎没有纰漏。但几处不起眼儿的地方,倒是存在大问题。特别是存放辽东庄子运来的药材、皮草,以及江南那边织纺运来的绸缎,相差很多,和实物对不上号。”
说着,她走到贾瑜身后,弯下腰,雪白的纤指轻轻点账目,那自带的幽香瞬间萦绕在贾瑜四周。
“还有这几处可疑的地方,我翻阅过前几年的账目,鲁地这几处庄子每年都贡献上千两银子,可近几年却变成年年亏损。我仔细询问过,那边可没有什么匪患,也没甚天灾。就在今年年初,这几处庄子竟被低价卖给了一个晋商。若说没有甚蹊跷,我可不信。”
贾瑜顺着秦可卿所指之处,仔细的翻阅着,越看脸色越是平静。
这些证据虽说是无法直接指认赖二,但却也足以证明其手脚确实不干净,若操作的得当,很可能可以撕开一道口子。
再说他本就无意指认赖二,只是想威胁他而已,通过他掌握那贾珍的罪证。
贾瑜慢慢合上账本,对着秦可卿道:
“你做的很好,这些东西先放我这。赖二是府里老人,资历深厚,这些东西并不足以指认他,所以我们现在需稳住,收集更多的证据,记住切不可打草惊蛇。”
秦可卿连连点头应道:
“小叔叔放心,此事目前只有我们和瑞珠知道,再无其他人知晓。”
贾瑜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这位侄媳妇不仅容貌出众,心思细腻,就连行事也是如此小心。
他思考片刻说道:
“此事我已知晓,你且需要保持平常,特别是对那赖二,切勿露出任何痕迹。至于......”
“若是可行,你且去翻翻那朝廷历年来赏赐的珍品,且对下是否和账目有出入,或物品是否为赝品,被掉包过。”
秦可卿眼神一亮,她立刻领会了贾瑜的意思。
朝廷所赐乃是皇恩,丢了不说那赖二,就连贾珍都需受到牵连。
若是掌握了赖二偷盗朝廷的赏赐的证据,那将彻底掌握赖二的性命,又何尝需担心其不听话?
“小叔叔提醒的是,现在恰逢年关,清点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只是......”
说着,秦可卿蹙起了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
“只是我并不懂那些,若要查明真伪,少不得要请几位老供奉掌眼,而那些老供奉又与那赖二来往颇深,我怕.......”
贾瑜也是皱眉,此事倒是一桩难事,若不请,秦可卿分辨不得真假,若请了,他们与那赖二交情颇深,却不大可能会出卖他。
他心中思索着对策,随后他目光微动,轻笑了起来。
这让站在一旁的秦可卿有些摸不着头脑,她那玉手轻轻的锤了下贾瑜,娇嗔道:
“小叔叔你还笑,我都快着急死了。”
“哈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贾瑜轻笑道:
“我们何必求他人?既然那些供奉靠不住,那我们就找个能靠的住的。”
秦可卿微微一愣,忽然看见贾瑜的目光看着西府的方向,恍然大悟:
“你是说凤婶子?”
可随后她又蹙起了眉头:
“可若是寻她来,她也不懂那些个事情,又有何用?”
贾瑜见她皱眉,手指下意识的轻轻点了点她那蹙起的眉头,
指尖触到那雪白肌肤的刹那,两人皆是一怔。
秦可卿睫毛微颤,下意识的后退半步,低下了头,脸上染上海棠胭脂色。
贾瑜收回悬空的手,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端起一旁的茶杯:
“侄媳妇,是我失礼了,莫怪。”
秦可卿垂首不语,只觉耳根发烫。
她悄悄抬头看去,正撞上贾瑜的目光,慌忙的移开视线,胸口如同小鹿乱撞。
“原不该怪小叔叔的,是.....是我站的近了些。”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音,勾的人魂儿都要飞起来了。
贾瑜赶忙移开视线,稳定心神,将话题再次引了回来:
“她懂与不懂都无碍,你明日且去西府找二嫂子诉苦,只说是年关需清点御赐之物心里发怵,自己丝毫不懂,又怕被底下个奴才们糊弄,求她带个懂行的帮着掌掌眼。”
“待查库房那日,你提前知会那二婶子,让她带着供奉来东府‘凑巧’遇上,进去帮忙。然后那供奉装作奴仆的样子,进去后便暗中观察。”
秦可卿闻言,眼光放亮:
“这般安排倒是周全,凤婶子最是热心肠,若我装作六神无主去求她,她定会帮忙。不过就是怕那凤婶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以后把这事捅出去,到时该如何是好。”
贾瑜笑了笑,安慰道:
“莫慌,此事我自有考量。你只需依计行事,查出证据即可。到时我自会去寻那二嫂子,和她商议,道明其中利害。以她的精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商议至此,秦可卿也放松了下来,轻轻舒了口气,似是看到了挣脱这苦海的机会。
她抬眼看向贾瑜,这位族叔的聪慧和冷静,给人以一种莫名的可靠感。
“如此便依小叔叔之计,我会小心行事的。”
“嗯,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若有变数,宁可慢些,也切不可冒险。若有任何问题,立刻让瑞珠寻我,无论如何,我自会帮你。”
贾瑜此话虽很简短,却字字千金。
秦可卿内心暖意涌动,看着贾瑜的眸子也如秋波荡漾,她重重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将这份恩情记在心中。
“爷,午膳备好了,现在可用吗?”
门外,琥珀和瑞珠走了进来禀报道。
“端进来吧。”
贾瑜吩咐道,随即又对秦可卿道:
“事情既已商定,你且放宽心,一起用了膳,回去好生歇息下,一切都会好的。”
秦可卿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墨香和琥珀提着食盒进来,手脚麻利地在紫檀木圆桌上布菜,不过是几样清单小菜,以及两盅鸡汤。
随后又将炭炉移了过来,便和瑞珠侍立在一旁。
而在崇恩堂偏房,一名小厮偷偷从后门而出,向着贾珍的住处悄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