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轰的一声,贾母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晕厥过去。
王夫人和王熙凤见状,忙上前搀扶住,鸳鸯则在身后轻拍着贾母的背,替她顺着气。
罢免贾珍?
为贾瑜袭爵做准备?
贾母缓了好一会,才勉强顺过来气,她双手用力拍打着大腿,声音带着哭腔:
“珍哥儿啊.....珍哥儿啊!你究竟闯了什么塌天大祸!竟惹得太上皇如此大怒,祖宗基业,就要毁在你手里了不成?”
说到祖宗基业,她浑浊的老眼突然冒出怒火,咬牙切齿道:
“还有那贾瑜!原以为他是个读书明理的,知分寸。哪曾想,哪曾想竟是个包藏祸心,贪得无厌的狼崽子。
谋了权还不够,如今竟然连爵位都敢觊觎。他眼里还有祖宗家法?还还有尊卑长幼!珍哥儿供他吃穿,供他读书,他便是这般报答的?真是个白眼狼!”
贾母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吓得一旁鸳鸯怕再昏晕过去,连忙轻拍着贾母的背。
堂下,王熙凤听着贾母的怒骂,丹凤眼微眯,心思却是飞快的转动起来。
贾瑜上位?若此事成真,未必是件坏事。
先前自己好赖是帮了贾瑜和秦可卿,若贾瑜袭爵,念着这份情。
想着,她看向一旁的宝玉,面色带着些许阴沉。
贾政虽为次子,实际却掌着荣府权势,且贾母甚是疼爱宝玉,这荣府未来爵位到底落到贾琏身上,还是宝玉身上,尚不可知。
若将贾瑜引为外援,说不得是个妙手。
想到此处,王熙凤心中竟隐隐生出几分期待,面上却是不显,反而上前一步,扶着贾母的胳膊,柔声劝慰道:
“老祖宗,您消消气,可得仔细着身子,您可是定海神针,气坏了那才是咱们两府的祸事。再说,这事儿,也许是谣传也未可知
即便真有此事,由瑜哥儿袭爵,已是太上皇隆恩。没直接剥了宁府爵位,总归还是落在咱们贾家自己人头上,也算是极好。”
贾政此时也是冷静了下来,听到王熙凤的话,上前一步沉声道:
“母亲,凤丫头所言不无道理。爵位仍在贾家,总是不幸中的万幸。瑜哥儿毕竟是读书人,知节守礼,料想当不至于是那等处心积虑之人。
或许是珍哥儿行差踏错,犯了什么大忌,才引得太上皇震怒,废其爵位。”
贾母听了贾政和王熙凤的话,胸中那口恶气稍加平复,眉头却依旧紧锁。
最终,她长长叹了口气,疲惫道:
“罢了,罢了.....若真是天意如此,圣心已定,我等又待如何!只是....”
说着,她抬起眼,目光扫过贾政和王熙凤,担忧道:
“珍哥儿若是被罢爵,又该如何自处?那邢氏和蓉哥儿又当如何?还有....可卿那孩子,哎。”
闻言,贾政也是皱眉,陷入了沉思。倒是王熙凤笑了起来,拉了拉贾母的胳膊道:
“老祖宗,您就不用操心了。瑜哥儿可是读书人,且不说瑜哥儿是个好,便说读书人最重名声,也做不出您所担心的事儿。”
闻言,贾政那紧皱的眉头也松弛了下来,接着道:
“没错,瑜哥儿我看是个好,定当好生安置珍哥儿他们。母亲,是否需要提前做些安排,也好让东府那边.....不至于乱了套?至少,保住些体面,莫让外人看了笑话?”
贾母闭目沉思,心中权衡着。
堂内众人注目于贾母身上,皆不敢吭声,偌大的堂内一时间竟陷入了寂静。
片刻后,贾母再睁眼时,已不复之前的忧虑,眼中尽是决绝:
“政儿,你明日一早,便亲自去一趟东府。先不必提此事,只看看珍哥儿和蓉哥儿的情形,也一并见见瑜哥儿。
有些话,你作为长辈,又和他一般是个读书人,私下里点他一点,让他知晓,无论如何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阖族一体,荣辱与共,切莫要把事情做绝了。”
说着,又看向王熙凤:
“凤丫头,你明儿也过去,看看可卿。她是个聪明人,如今这情形,心中必是惶恐。你且去宽慰宽慰她,也探探她口风,看她如何作想。若是...若是她想求个安稳,或是有别的打算,我们西府能帮衬的,也尽量帮衬一把,总不能让她没了下场。”
王熙凤连忙应下:“老祖宗放心,孙媳明白。”
贾母疲惫的挥了挥手:
“都先下去吧,让我静静。”
贾政和王熙凤等人不敢多言,行礼后悄然退下。
夜色已深,贾瑜及墨香回到了崇恩堂,刚卸下斗篷,端起琥珀奉上的热茶,尚未饮上一口,便见赖二脚步匆匆的从院中走了进来。
见着贾瑜,未等发话,便急忙跪倒在地,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激动,颤声道:
“恭喜二爷!贺喜二爷!天大的喜事啊!”
贾瑜疑惑的看着赖二,问道:
“哦?何喜之有?这般时辰,慌慌张张的。”
赖二膝行上前两步,凑得更近些,亢奋道:
“二爷!方才奴才兄长差人传话,说是宫里的消息传出来了。宫里头太上皇对珍大爷极为不满,意欲罢免其宁国公爵位。
如今,五军都督府和户部,已经在紧急调阅校核二爷您的出身、功名等一应文书,这分明就是在为二爷您承袭爵位做准备啊!”
说着,他抬起了头,眼中满是庆幸和敬畏:
“二爷,咱们宁府的天,要变了!往后,可全指望着二爷您嘞。”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响起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墨香和琥珀都惊得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望向贾瑜,又瞧着跪倒在地的赖二。
贾瑜面色虽是异常平静,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般。
虽是早知贾敬已上折子自劾教子无方,恳请罢免贾珍爵位,且是自己一手促成的。但此事关系甚大,一日未曾尘埃落定,心中便如同悬着一块巨石,始终难以安稳。
纵使他心性再稳,谋划再深,面对这尊爵位,又岂能真的全然无动于衷?
“消息,属实?”贾瑜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