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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靖康之后,率岳飞拾山河

   bqgz.cc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杨三多设计的铜芯竹筒炮采用了延展性更好,更易塑形的黄铜做炮胎,水滴形炮膛经过千百次炸膛试验后,终于配出了完美的火药用量配方。

  虽然它还有许多缺陷,比如不防水,可依然不能阻止它成为攻城利器,金人心中的梦魇。

  如此大规模的制造,直接把西军统辖区内的一切铜制品,包括铜钱消耗殆尽。

  为此,沈放又发动李若水、李邈、李会、刘德仁、钱万财等文官,以及唐枫林、冯亦福等地主富户在河北河东、京东西二路,甚至淮南北搜寻铜器铜钱,只为了打造成规模的炮兵部队。

  永远不要怀疑劳动人民的创造力,沈放只是把从没良心炮原理里汲取了些灵感,然后交给杨三多,铜芯竹筒炮就推上了战场。

  当习不失以决死的决心打开城门后,迎接他上千骑兵的不是密集的弓矢和震天的杀喊声。

  铜芯竹筒炮划出了黑色的死亡弧线,覆盖了骑兵身前身后,爆炸产生的锋利铁屑毫无规则的乱飞,首先将金军骑兵的座骑打成了筛子。

  战马失去了控制,惊慌失措的乱冲乱乱撞,将骑兵掀下马背,无情践踏,骑兵们被包裹在其中,愤怒的吼叫。

  可战争从来不问手段,只求结局,对手更不会怜悯你的苦难,甚至巴不得你死得干脆。

  黄胜、李子云引军在外,围观了这场一边倒的虐杀。

  金军在死亡漩涡中挣扎,西军同样在掠阵时惊得目瞪口呆。

  杨三多捣鼓出来的这些竹筒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以后打仗还需要人参与吗?

  更远处,沈放端坐在临时搭起的高塔上,他剑眉深锁,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战场上的细节。

  杨三多腿脚不方便,姿势别扭的爬上高塔,兴奋之色难掩。

  “头儿,凑效了,凑效了!”

  沈放站起,来到塔边搭把手,将杨三多拎上了平台。

  杨三多可真轻,破船还有三斤钉,他这会儿估计剩二两。

  他是煎熬太多,熬夜太多了。

  为了打造出适合实战的各型火器,他与孙炎、张茂几乎是整月整年的闭关修炼,投入了全部精力。

  “三,地狱的大门一旦开启,恶魔将关不住了,你我把战争引入了热兵器时代。”

  杨三多脸上笑容僵住了:“头儿,你整些虚头巴脑的什么玩意儿,听不懂!什么热兵器时代?”

  沈放指着高塔远方交战的双方,确切的来说,西军只是在掠阵封锁,偶尔才杀出一股骑兵,将漏网之鱼堵回去。

  “铜芯竹筒炮就是热兵器,可碾压刀枪弓弩的热兵器。”

  强大如女真铁骑,在火器面前也脆弱如斯。

  想想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面临的局面,那时虽然自己口出狂言,对女真不满万的传言嗤之以鼻,可前面十几战,哪次不是拼了老命去硬扛?

  还得是当时的斡离不与粘罕都没将自己这支数千人的军队放在眼里,要不然西军在幼苗时期就被连根铲除了。

  “头儿,光凭铜芯竹筒炮就能打赢战斗?”

  沈放摇头:“不,再厉害的兵器也要靠人来操作,战争的决定因素永远在人手中。”

  “那你还不下令,让李子云他们冲入城内,结束战斗。”

  “别急,再瞧瞧,权当给你的铜芯竹筒炮一战成名多挣点声威。”

  杨三多有些飘。

  虽说铜芯竹筒炮是沈放出的图纸,但却是他与张茂、孙炎等工匠没日没夜的打造出来,如今能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却是能名留青史的成就。

  ……

  太原城外城。

  原来粘罕十万大军用以困死太原军民筑起的周围十二余里的土围,如今换了模样,变成了一堵城墙。

  西军偷袭太原成功,让粘罕震怒,下令太原留守银术可整饬守备。

  银术可更是不敢耽搁,发动万余士兵和三万差役筑城。

  如今外城有了模样,却再次面临西军攻城的危机。

  银术可的大帐里,气氛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古里衍血战脱身,带来了太子蒲鲁虎阵亡的消息。

  还没等银术可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太原南面的门户清源县、榆次县也遭到了攻击。

  察罕不敌踏白军,率两万余骑兵弃城退又,路上又遭到西军骑兵攻击,回到太原城时清点兵马,仅八千余骑。

  阿土罕驰援榆次也不顺利,前后三次遭到西军骑兵伏击围攻。

  习不失派侦骑传话回来,誓与城共存亡。

  “大王,太原城还有精兵五万,属下以为,可全力攻击青龙寨,打开北上的通道,与云中留守达揦合攻石岭关,挫败南人的图谋。”

  银术可望向阿土罕,并没有反驳他的话。

  察罕却反对道:“阿土罕猛安,你可知南人在石岭关附近布置了多少兵马?我军中游骑回报,从石岭关一路南下,整条道上数百里都是南人的军队和车队。”

  “而且,南人的军队得到了百姓支持,他们的粮食都不用自带,沿途设有许多简易的茅草房,百姓就在里面不停的做饭,他们的军队随时能吃上热粥和煎饼。”

  阿土罕也发觉了自己失言,讪笑:“这个我也知道,井陉所有的百姓都来帮忙了……”

  银术可突然扬起手,制止了阿土罕与察罕的对话。

  “等等,你们说从石岭关往南,到处都是南人军队和百姓?”

  阿土罕和察罕同时点头。

  银术可听了眉头锁得更紧了。

  看来,这是沈放一次有预谋的作战,并非只是为了保护他子夏山的矿石,可叹自己和蒲鲁虎还在为攻下汾州调动兵力南下。

  在蒲鲁虎坚决要率兵去寿阳县救援奥敦扎鲁时,他已隐约感觉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沈放的军队突然出现在多处州县,本来自己应该警惕才对啊。

  奥敦一族为金国内仅次于完颜氏、纥石烈氏的二等女真著族,是国族完颜氏最可靠的军事盟友。

  所以,蒲鲁虎甚至银术可本人都不敢轻易放弃救援。

  阿土罕、察罕、古里衍等猛安开始激烈的争辩起来,争辩分成两派。

  一是大金国骑兵不能在南人面前失了锐气,须倾尽全力反击。

  二是南朝的军队有备而来,且切断了太原府与北方的联系,应当加强守备,等待时机反击。

  银术可听着手下将官们争吵,愈发烦闷。

  如今局势急剧恶化,他作为留守,最终是战是守由他拍板。

  可此刻,萦绕在他心头的是,那次西军奇袭太原城的隐痛,弟弟当着自己的面被戳死,沈放甚至伪装成金国军人出现在自己的中军大帐外。

  这座城对于南人来说,同样是隐痛。

  沈放打着西军的旗号行事,而南朝的西军因为长期与西夏人作战的缘故,是宋国最强的军队。

  沈放想干什么?

  沈放的影子几乎浮现在银术可面前,关于他的种种,银术可听得太多了。

  可银术可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综合前后十余天的战斗来看,沈放是一心想把自己统领的太原留守军隔绝在石岭关以南。

  然后,一步一步消耗自己的兵力。

  最后……复刻太原城的围城之战?!

  沈放处心积虑,动用几十万军民,为的仅仅是报仇?

  银术可感觉到一丝凉意从心头冒起,同时思维变得开朗起来。

  没错,沈放需要在南朝赵皇帝最大的伤口上撒把盐。

  将自己这几万军队赶进太原城,然后消灭,以证明他才有能力统领南朝的军队,同时分化瓦解人心,动摇赵皇帝的统治地位。

  想到这儿,银术可心里翻江倒海的翻腾着。

  客观的说,沈放绝对有这个能力将太原府周边的大金国士兵都赶入太原城,再上演一场围城战。

  而且以沈放行事狠辣,捉摸不定的性格来看,他真会这么干!

  一瞬间,银术可整个人似乎都松懈了。

  他不是个懦弱无能之人,无论多强大的对手,他都从来没有惧怕过。

  怕只怕在摸不清楚对方意图的情况下,稀里糊涂的鲁莽战斗。

  大帐外突然闯进谋克斡本。

  斡本毫不顾忌银术可正在与诸将商议军机,快步走到银术可面前。

  “禀大王,枢密院副承旨韩企先奉了国相的军令前来。”

  银术可听了,大喜道:“快快请副承旨进帐!”

  国相派韩企先,来得太及时了。

  不是银术可怕担责,他需要与国相那边保持步调一致,同时也要将太原面临的困境告知国相。

  沈放放着大好的河北不去霸占,却突然将兵力全部调至河东,太不正常了。

  说话之间,羊毡大帐的帘子被掀开,一位满身银狐裘粘着雪花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韩企先从辽国归降金国也有些年头了,凭借着渊博的学识,特别是对礼制的通透见解,获太宗皇帝认可。

  这次随国相南下作战,韩企先作为知宋派,被国相奉为幕僚。

  “韩企先见过大王!”韩企先话不多说,先行礼。

  银术可连忙上前,托起韩企先手臂,道:“承旨大王,您在国相帐前用事,银术可受不起你这大礼呀。”

  “大王,你统军可称为大王,韩企先枢密院任事,称‘承旨’即可。”

  “对对,韩承旨,国相有何指令传来?”

  韩企先环视一眼周围的猛安谋克们,见有些将领身上硝烟之色未褪,于是问:“诸位将军,你们可有信心守住太原城?”

  银术可疑惑:“国相是打算死守太原城么?”

  韩企先点点头,道:“娄室大王已从三江口渡过黄河,进兵石州。”

  银术可:“娄室带了多少兵马?”

  “三万!”

  银术可摇头:“吕梁山横亘于此,他过不来太原。”

  “娄室大王不是要越过吕梁山,国相命他沿黄河东岸下隰州、绛州,直趋潼关。而你等,只需死守太原城,只要娄室大王拿下潼关,太原之围自然可解。”

  “到了那时,这河东地面的南朝西军,唯有退回井陉道一途。”

  “韩承旨,你可能对沈放的意图有些误解了。”

  当即,银术可将自汾州至石岭关上千里发生的战事叙述了一遍,同时也将自己的担忧也说了出来。

  “银术可大王,国相对太原这边的战事很了解,沈放来势汹汹,先声夺人,为的是制造一种氛围,他突然发兵大举进入河东,只为了他在宋国内有个交代。”

  韩企先颇为淡定道:“你若想战胜沈放,须知他的最终图谋。”

  银术可:“国相知道他的最终图谋?”

  韩企先点点头:“此人包藏祸心,为的是将宋国赵皇帝置之死地。”

  银术可虽也听过沈放与南朝新皇赵构之间的矛盾,可在他看来,哪怕是沈放军事上取得成功,他也不可能说服宋国的大臣们废掉赵构,自立为王。

  南朝,包括之前的汉唐都有君权神授之说,赵构已称王,且赵氏统治宋国一百余年,沈放若是想夺位,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要先把赵构杀死才行。

  只要他敢弑君,南朝那些士人文臣不用动用一兵一卒,口诛笔伐也要将他淹没。

  “大王,你是对此有怀疑么?”

  韩企先笑道:“当初国相押解宋国皇帝和犒军财资北返时,沈放为何发了疯的派兵围堵?为何又在他家天子命陨之后突然停止进攻?”

  “而且在河北一端,西军沈放阻拦二太子的战斗打得更为激烈,最终他家的太上皇也在信德府身亡。”

  “你若说他贪财吧,说不过去。听说他在井陉道与军民同甘共苦,不但禁止士兵掠夺民财,还把自己老丈人的家财散尽。”

  韩企先收回笑脸,严肃的道:“虽说他率兵拦截,名义上是解救宋国皇室,可战斗中两路大军押解的皇室成员统统丧命。”

  “唯一的解释就是,沈放他在借助战争的手段除掉赵氏皇族,暗中积蓄兵力钱粮,谋取宋国的江山。”

  银术可以下,各猛安谋克听了都是震惊。

  他们这些军队将领平日里只负责征战,政治上的事很多人都没法获取最新动态,就算偶尔流出来一些消息,聪明人也只会当作见识,不会到处宣扬。

  可今日韩企先却当着这么多中下级军官的面,将南朝政治层面的事抖了出来。

  这,是有什么缘故吧?

  韩企先很满意眼前这些军官的反应,像这些军中武人,凭他一个文官很难被待见,可只要他嘴里的话能够震住武将,往后这些武人看自己的眼色自然会恭敬。

  果然,银术可谨慎的问:“如此军政大事,敢问韩承旨为何当众说出来?”

  “大王,”韩企先语重心长道:“国相命我涉河急告,是想让你们安心,敌人的意图弄明白了,你们才能更有针对性的作战。”

  “况且,这是宋国的军政,不是我大金国的,你们权当战场情报来用,至于能否将沈放的阴谋传至宋国南方的州县,还要有劳大王了。”

  银术可点头,随后又学着汉人礼节拱手行礼,道:“韩承旨说的是,用汉人的话来说,这叫‘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韩企先笑容满面的躬身回礼,突然又想起了某事,问:“太子殿下呢?他怎么不参与你等军事会议?”

  银术可脸色迅速变得阴沉。

  “蒲鲁虎……唉!阵亡了!”

  “什么?”韩企先大惊。

  银术可:“就在韩承旨进帐前一个时辰,前线脱身的士兵带回来消息,蒲鲁虎率兵驰援寿阳县,途径虎现峡中了南朝西军的埋伏,五千骑兵,回来的不足一千。”

  “太子蒲鲁虎虽全力以赴,试图杀开重围,可南朝西军用上了新式火神弹,整条山谷的猛烈爆炸,我大金国铁骑虽着重铠,亦不能抵挡。”

  韩企先震惊之余,又问:“寿阳县何人把守,目前什么状况?”

  “奥敦扎鲁大王在寿阳县,目前进入寿阳的道上全是沈放的兵,奥敦扎鲁生死不明。”

  银术可又沮丧的道:“不光寿阳县,离此五十里的榆次县也被南朝西军重兵包围,太原北端最重要的关隘青龙寨也被南朝西军攻下,太原……马上要成为孤城了。”

  韩企先着急问:“大王手里还有多少兵,多少粮?”

  “太原周边合计有兵五万,粮草能管三月。”

  说这些话时,银术可心在滴血。

  为了攻打汾州,太原留守司将大部分的军资粮草运往榆次、清源二地,结果两座城池都失陷了。

  习不失虽然决定死守榆次,可银术可深知,榆次被攻破,只是时间的问题。

  原本他引为大金国骑兵优势的寒冬和铁骑,如今在南朝西军手里都化为乌有。

  沈放手底下的士兵更能抵抗严寒,而且,他们的骑兵数量让人出乎意料,似乎,整个汾河谷地都是他们的骑兵。

  最让大金国骑兵们畏惧的还不是这些,是沈放手里的火神弹,越发让人恐惧。

  韩企先也黯然:“娄室的爱子活女大王,也在石岭关外战死,敌人将他的尸首挂在树上十余日,都勃极烈听闻大怒,命云中府都统斡鲁从云中发兵南下,此刻正与南朝西军在石岭关激战。”

  银术可听闻噩耗,终于忍不住大怒。

  “沈放欺我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