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东郡,密州城。
曾经的城主府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陈家的脉主府邸,曾经的主人也在李长庚的劝说下,捐出所有家产并入李家密州支脉。
其余的大小商贾、富户的结局也大同小异。
以改名为赤仁街的中心城区向外辐射,陈家出人,朝廷出檄文,大肆宣扬着今日来之不易的和平。
密州城的人民在李家和朝廷的共同治下幸福安康的生活着,加上地理优势,再不用担心处于两方交战的暴风中心,忧虑生命朝不保夕。
“你都考虑清楚了?”
陈长远坐在正厅的高座之上,身后血肉触手卷起茶杯,缓缓平推到远左一的面前。
他举起仅有的右手接过茶杯,眼神坚定点点头。
“我听说金刀门愿意交出他们核心的炼器法门,如果加上家族丹坊的研究,补全你的残肢不是难题。”
闻言,远左一惊讶抬头,“炼器法门不是一向被金刀门视作珍宝?家主曾经多次提出合作对方都严词拒绝,这次为何突然同意了?”
盯着他的眼睛,过了好一阵子,陈长远阴鸷的脸色忽然变的复杂。
“你果然变了不少,以前你从来不会反问我问题。”
“......”
远左一低头沉默,看向杯中漂浮的茶叶,在热流中不断飘来飘去。
“郑英华想促成她和长安的婚事,这才不惜下了重本,家主和父亲他们没有拒绝。”
“原来是这样。”
听着对方还是给出了答案,远左一喝光了茶,起身告辞。
陈长远点点头,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问道,“能跟我说说你这样做的原因吗?”
远左一没有回头,淡淡的声音从门外飘回来。
“我想自己选择一次。”
“选择......”
陈长远没有再阻拦对方离去,眼中浮现一丝迷茫,他看向半边树根半边是陈长兴的远左三,好奇活死人丹居然也会做选择。
不过,真能如此也就好了。
想起曾经和二哥一起驰骋东海的日子,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盘膝坐在椅子上,身上紫气涌现,压制住皮肤下那些触目惊心的蓝色血管。
......
呼——!
伴随着一根红色蜡烛点燃,狭小局促,四面土墙漏着风的屋子亮了起来。
一张枯黄瘦削,满是沧桑的脸靠近桌子。
在昏黄烛光的照射下,纵横交错的皱纹勾勒出的深深阴影如同龟裂大地上的沟壑,触目惊心。
“儿子,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鸡蛋糕,快快吃,快吃吧。”
枯干的双手把一只公鸡抱上桌子,它摆动两下翅膀稳住身体,抬起的鸡爪慢慢落下。警惕看了一下四周,那双黄豆粒的眼睛注意到鸡蛋糕,黄色尖喙试探啄了一下,然后便一头扎进去大快朵颐起来。
吱嘎——
老旧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得公鸡从桌子上跳起,两条翅膀要张开的瞬间,一道紫色灵力瞬间笼罩,将其定格才没有打翻蜡烛和鸡蛋糕。
“不要伤害我的儿子,不要啊不要!”
老妇人应激似的跪倒在地上,仿佛经过训练一般,然而当他看见门口坐在轿椅上的身影,整个人一瞬间就呆住了。
“儿子,云望,是云望吗?你回来了云望?”
她脚步蹒跚,跪着爬到远左一的脚下,丝毫没有顾及地面上的鸡屎和泥土。
“你为什么这么久不回来啊......你在怪娘吗?陈家的人都不是好东西啊......你为什么就不相信呢!”
“让娘看看,让娘好好看看你......”
老妇人想从地上起身,然而苍老的身体支撑不起她激动的情绪,刚刚站稳的身体瞬间失去重心往下跌倒。
一道灵力轻轻托住她,污秽的双手向着远左一的脸伸过去,却忽然停在空中,老妇人缩回去,尴尬笑笑,使劲儿在洗的发白的衣服上抹干净双手。
“娘今天忙了点,平时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她拢起半白半黑的长发别到耳后,用两条胳膊上的衣服擦着脸,当月亮从乌云后出现,银辉洒在远左一身上,照出他如同人棍般的样子,老妇人一瞬间便僵立在原地。
“啊啊啊!云望——!我的云望啊!”
强烈的情绪冲击让她面色剧变,“你这是怎么了?你的手呢?你的腿呢?呜呜呜......你这是怎么了啊?”
“唉!nia......娘......”
轻轻叹了口气,远左一神情复杂看向面前老妇人,十分别扭喊了一声。
她跟这具身体记忆中的母亲的形象差距太大了。
望着满地污浊,四面漏风,宛如乞丐的母亲,一种奇怪的憋闷的情绪从胸腔之中升起。
远左一愣了愣,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虽然难受但他却很享受沉浸在其中的感觉。
“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过的吗?”
他说完以后,半天没有得到老妇人的回应,只见她面色忽然变的呆滞,下一刻四下张望,眼神重新变清明的时候抱起桌上的公鸡。
“儿子,今天是你的生日,打算怎么过啊?”
她温柔抚摸着被灵气封住的公鸡,轻声细语道,“我记得你最爱吃鸡蛋糕了,娘做给你吃好不好。”
当她转身的时候发现门口轿椅上的远左一,面容忽然变的冷峻起来。
“催催催!天天催!我儿子答应我不去族兵了,你们就死心吧!”
老妇人说完便怒气冲冲走出去,不一会儿,厨房里面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
远左一招了招手,旁边的陈家族兵把脑袋凑下来。
“她这种情况多久了?”
“回远大人,陈云望的母亲患痴病有几年了,不过我记得五爷拨了笔银子给她去丹坊看病,按理说不应该这样......”
远左一沉思片刻,望向旁边陈云望的邻居,心中升起一阵疑问。
当他学着陈长安分析事情思考的时候,却总是想不明白。
“罢了,我们先走吧。”
他想了想,最终没有把身上的三十两银子留下。
翌日。
陈家丹坊。
端坐在丹炉前的陈云翳聚精会神,正一瞬不瞬盯着炉火,心念微动,看向出现在丹房的轿椅。
“老师,我来了。”
陈云翳点点头,随着他一指点出炉盖应声飞起。
“你的事长远跟我说了,感谢你为陈家做出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