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烟雾散去。
夜叉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眉心插着余望的弩箭。
胸口被陈野的长刀贯穿,后心被炸开一个焦黑的大洞。
它眼中的猩红光芒急速黯淡,庞大的妖气如同漏气的气球般溃散。
这头恐怖凶兽,终于在五人舍生忘死的合力一击下,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然而,胜利的代价,惨重到无法承受。
韩青趴在夜叉腿边,胸口被一根爆开的骨刺完全穿透。
已然气绝,双目圆睁,依旧盯着夜叉倒下的方向。
老葛身躯几乎断成两截,与夜叉的一条腿纠缠在一起。
手中水刺深深扎入其脚踝,脸上残留着最后一刻的狰狞。
余望保持着扣动弩机的姿势,倚靠在一块怪石旁。
七窍流血,生机断绝,那具耗尽心血的手弩滑落在地。
阿秀倒在夜叉身后不远处,半边身体被爆炸和毒雾侵蚀得面目全非,手中还紧紧握着空了的皮囊。
陈野单膝跪在夜叉尸体前,长刀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四位同伴毫无生息的躯体,眼神空洞。
赢了。
同伴用生命换来的惨胜。
他活了下来。
独自一人。
体内空空荡荡,血煞之气消耗殆尽,神意枯竭,身体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伤势更是重得无以复加,肋骨断了数根,内腑移位破裂,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和眩晕一波波冲击着仅存的意识。
他试图站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长刀脱手,当啷一声落在血污之中。
视野开始模糊、旋转,耳边嗡嗡作响,远处那无尽的哀嚎似乎也变成了催眠的呓语。
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吞没。
最终,他无力地向前扑倒,倒在夜叉冰冷粘稠的血泊里,脸颊贴着地面滚烫的血灰,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与死寂。
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着这具残破身躯内,尚存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
上方,那团被锁链贯穿、始终沉默翻涌的黑雾,此刻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道冰冷的、带着一丝嫌恶与漠然的意念,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
“废物……终究是废物。”
“强行提升其身体素质,竟连几个凡人都收拾不干净,还把自己搭了进去……罢了,死了也好,省得污了吾之眼目。”
那意念在陈野身上停留片刻。
“倒是这个小子……身负奇异血煞,意志坚韧,还有一丝……有趣的轮回痕迹?”
“虽也濒死,但根基未绝,神魂未散……嗯,加上那四个已死的凡蜕魂魄与残存精血……倒是能勉强弥补些许薪柴损耗……”
随着这道意念,黑雾开始剧烈翻腾,数条粗大的锁链哗啦作响,似乎牵动了某种力量。
一股无形但极其强大的吸摄之力,从黑雾中弥漫开来,笼罩向下方的战场。
夜叉庞大的尸体开始微微颤动,韩青、老葛、余望、阿秀四人的尸身,以及昏迷濒死的陈野,都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牵引,缓缓离地浮起,朝着那高悬于空、如同深渊巨口般的黑雾飘去。
眼看五具身躯就要被吸入黑雾。
异变陡生!
一点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仿佛能定住时光与轮回的清冷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此界法则的存在感。
光芒之中,一枚造型古朴、边缘残破、却流淌着远古气息的碎片虚影,缓缓浮现!
正是当初导致青鱼县陷入轮回的那枚残片。
紧接着,在那清冷光芒的中心,碎片虚影之前,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只手,自那光芒与碎片的交汇处,缓缓探出。
那只手,肤色呈现出一种非人的、近乎半透明的苍白色。
它轻轻地、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那枚缓缓旋转的残破碎片虚影。
随着这只手握住碎片,光芒微微向内收敛、凝聚。
一道身影,自那光芒与碎片共同构筑的“门扉”中,由虚淡的轮廓,迅速变得清晰、凝实。
一步踏出,静静地立于陈野与那黑雾之间的虚空。
来人并未完全显露出清晰的面容。
只能隐约窥见其身形挺拔,穿着一袭样式极其古老、质地非丝非麻的广袖长袍。
他手中握着那枚碎片,目光先是淡淡地扫过下方昏迷的陈野以及四具同伴的尸体。
就在他目光扫过陈野的瞬间。
陈野体内,那一直沉寂的生死簿残页,骤然不受控制地爆发而出!
从陈野眉心挣脱出来!
它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灵性,发出欢欣又急切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刚刚现身、手持轮回碎片的那道身影疾飞而去!
更令人惊骇的是,那暗金色书页光影上,原本清晰烙印着的“陈野”二字,竟开始如同,剧烈波动、扭曲、缓缓变淡!
似乎有一股更强大、更契合的存在正在吸引它,要将其上的名字与归属强行抹去、替换!
就在那暗金色书页光影上,陈野二字即将彻底消散,残页也要融入来人体内之时。
那身着古袍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并非看向飞来的残页,而是目光依旧落在下方陈野身上,仿佛穿过其躯壳,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一声叹息响起。
“老友……何必执着于往昔?”
随着这声无声的叹息,他那空着的、未持碎片的右手。
朝着疾飞而来的暗金色残页光影,轻轻一挥。
那急不可耐、仿佛要弃旧主而去的残页光影,如同被一只无形却绝对温柔的大手轻轻按住,骤然停滞在半空!
其上“陈野”二字那剧烈波动、几近消散的字迹,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柔地抚平。
二字重新变得清晰、稳定,仿佛躁动的孩童被长辈轻拍后背,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古袍身影的五指,对着那停滞的、已恢复平静的残页光影,虚虚一握。
那残页光影瞬间收敛了所有异动,静静躺入他虚握的掌心,仿佛本就该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