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离开五味楼,走在返回住处的青石板路上。
晚风带着些许凉意,拂过面颊,吹散了酒楼残留的烟火气。
街道两旁,零星亮着灯火的人家传出模糊的絮语,更夫悠长的梆子声在远处巷弄里回荡。
陈野的心绪也随之渐渐平复。
今日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揭开了佛面宗庞大网络的冰山一角,更关键的是,找到了切实可行的突破口.
那条隐秘的运输脉络,以及程挽晴和她背后五味楼这张强大的情报网的全力支持。
“方向已明,路径已现。”
陈野在心中默念,脚步沉稳.
“接下来,便是步步为营,织网,收网。”
“我能做的,便是在他们探寻的同时,尽可能地……变强一些。”
陈野的目光投向夜色深处.
“至少,要让手中的刀,更利一些,让那虚无缥缈的神意,更凝实一些。”
元丹破碎,炼体之路暂时断绝,这是事实。
但秦镇守使传授的“神意合一”之法,却为他打开了一扇不同于寻常武道的大门。
这条路或许更艰难,更晦涩,但无疑是目前唯一能切实提升他战力的途径。
回到那间简朴的院落,陈野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又小心地合上,生怕惊扰了里屋早已歇下的爷爷奶奶。
透过窗纸,能听到屋内传来老人均匀而轻微的鼾声,这让他的心头泛起一丝暖意,也让他更加放轻了动作。
没有进屋,而是转身走到了院落一侧、平日里用来教导附近孩子们强身健体、习练些粗浅拳脚的空地上。
取下佩刀,握在手中。
没有立刻开始练习那些繁复的招式。
陈野只是静静持刀而立,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逐渐与这宁静的夜色融为一体。
脑海中,五味楼内程挽晴、周娘子等人的面孔,佛面宗血矿、善堂、净院的黑暗图景。
以及秦镇守使关于“神意合一”的教导,交替浮现,又渐渐沉淀下去。
“元丹破碎,气路难通此刻的自己唯有意与神,可依可凭。”
“唯有自己”
他心中默念。
摒弃杂念,心神内守。
意念不再外放,而是缓缓收束,如同一缕细丝,缠绕于刀锋。
没有恢弘的气势,没有凌厉的刀风。
月光下,只有他静立的身影,和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刀尖。
偶尔,他会极其缓慢地挥出一刀。
动作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笨拙。
但若有感知敏锐的高手在场,或许能察觉到,在那刀锋轨迹的尽头,空气会泛起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微澜般的扰动。
每一次这样的挥刀,都伴随着元丹碎片极其轻微的震颤,仿佛沉睡的火山底层,有岩浆在缓缓流动、积蓄。
汗水无声地滑落,陈野恍若未觉。
他只是沉浸在这种奇特的修炼状态中,一遍,又一遍。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陈野周身。
意念如丝,紧紧缠绕着手中长刀的每一寸锋刃。
丹田处,那枚黯淡碎裂的元丹雏形,随着他缓慢而富有韵律的挥刀。
以及心神对斩意的不断凝聚与纯化,开始发生极其细微、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变化。
原本布满裂痕的黑红石元丹碎片,在那种奇特的神意韵律的持续共鸣与微弱暖流的浸润下。
那些细密的裂隙深处,竟然开始悄然渗出一点点极其稀薄、几乎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晕。
这光晕并非源自外界灵气,也非来自他自身气血。
更像是一种奇妙的共振与转化。
当他全神贯注于“神意合一”。
意念与手中长刀的轨迹、与刀刃切开空气的、甚至与这片院落天地间流淌的月光夜风达成某种深层次的和谐共鸣时。
一丝丝极其稀薄、几乎无法被常规修行感知捕捉的东西。
开始从外界——从他挥刀搅动的空气、从月光洒落的清辉。
从脚下坚实的大地、乃至从更虚无缥缈的四周环境中——被悄然引动。
通过他意念与刀意形成的无形桥梁,丝丝缕缕地汇聚而来。
这些东西无形无质,像是某种贴近世界本质的东西。
它们逆流而上,悄然渗入他的体内。
并未直接冲击经脉或滋补肉身,而是仿佛受到某种本能的指引。
径直汇向丹田处那枚碎裂的元丹。
如同最细微的金色尘屑,悄无声息地融入那些黑红石般的碎片,更准确地说,是渗入那些密密麻麻的裂隙之中。
淡金色的光晕,便在裂隙深处一点一点地滋生、弥散。
这光晕极其微弱,却一直在填补、在加固。
元丹碎片本身并未立刻变得光洁如新,但那些裂隙的边缘,却似乎被这淡金色的光晕浸润得柔和了一些。
不再显得那么狰狞脆弱,甚至隐约有了一丝极其缓慢的生长与弥合的迹象。
这修复的过程缓慢得惊人,若非陈野此刻心神完全沉浸于神意与刀的交流。
且自身感知因这种特殊状态而变得异常敏锐,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外在的表现,则更为明显一些。
陈野的刀法依旧朴实,但随着“神意”与刀势交融渐深,他每一次挥刀,不再仅仅带动手中的长刀。
他背后,那柄一直以自身血煞之气默默蕴养、始终未曾出鞘的黑色长刀,竟也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
当他意念专注于手中长刀,心神澄澈,不杂一丝尘埃。
只余下最纯粹的斩断之念时,一种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那并非简单的意念附着,而是他整个人——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肌肉骨骼最细微的颤动。
乃至他精神波动的每一个起伏,都开始与手中的长刀产生一种深层次的共鸣与同步。
刀,仿佛不再是外物,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意志最直接、最锋利的具现。
在这种状态下,他挥出的每一刀,都剥离了所有不必要的花巧和力量的外泄。
刀锋划过空气,带起的涟漪不再仅仅是空气的扰动,更像是在空间中刻下了一道清晰的线。
这道线,充满了堂皇正大、一往无前的气势。
仿佛任何阻碍在这条“线”面前,都将被理所当然地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