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待陈野从案牍库出来太阳已然落山,夜色渐渐笼罩整个青州城。
陈野穿行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中。
脑海中仍在反复琢磨着方才从那些陈旧心得中获取的信息。
“融气法……元丹……三境与四境的天堑……”他默默梳理着。
“原来正统路径下,需以融气法为基,方能在三境凝练出真正的元丹雏形。”
“从而叩开四境的大门。”
“若无融气,仅凭锤炼气血,终有极限,难破藩篱。”
“难怪那煞印被丁前辈说成是突破三境的关键之一?”
念及此处,心中不由感慨。
“多少天纵之才,因为没有气,终生困于三境巅峰,空耗岁月,抱憾而终。”
“这世间能自然感应并驾驭‘气’的人,终究是少数。”
“许多声名鹊起的天骄,便因这一点看似微小的差距,黯然止步于此,令人扼腕。”
“不过,”
他思绪一转,想起了一份记录。
那是一位伏妖司老吏的随笔,提到他早年曾奉命护送一支朝廷特使队伍前往塞外。
途中与特使麾下一名沉默寡言的护卫队长偶有交谈。
那队长实力强横,气血之旺盛堪比四境武夫,动念间有风雷隐隐之声随行,威势惊人。
老吏起初以为对方是修炼了某种高深敛气术的融气功成的武者。
然而一次酒后,那队长难得露出一丝落寞,言及自己及麾下不少弟兄。
始终与正统的融气四境武者存在不小差距。
只因差那一丝机缘。
老吏大为震惊,追问之下。
队长却讳莫如深,只隐约透露,他们所用乃是“朝廷恩赏的另一条路”。
代价不菲,且受制颇多,与皇家禁卫某些传承有关,具体则不便多言。
笔记最后,老吏感叹。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气非唯一途,朝廷底蕴,深不可测。”
正思索间,他已不知不觉走到一处灯火通明、人声隐隐传来的酒楼前。
抬头望去,招牌上写着“五味楼”三个大字。
门面不算气派,但灯火通明,人声隐隐从内传出。
混杂着酒气、饭菜香和一种市井特有的喧嚣。
这里,便是他的目的地。
五味楼,明面上是家生意不错的酒楼。
实则是伏妖司在青州城设置的一处半公开的底层情报节点和外围人员联络点。
此处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皆有。
跑腿的衙役、走街串巷的小贩、码头力夫、更夫、乞丐头目。
甚至某些青楼茶馆的管事、消息灵通的闲汉……凡是在市井中耳目灵通。
有一定活动能力且对伏妖司怀有朴素好感或向往的底层人物。
都可能被吸纳或默认为此处的“线人”或“协作者”。
伏妖司提供一定的银钱补贴、些许武力庇护。
若有重大立功表现,经考察,则可能被破格吸纳为伏妖司最低级的编外人员乃至正式成员。
对于许多挣扎在温饱线、或不满于自身阶层、渴望改变命运的底层人而言。
这简直犹如一步登天一般。
因此,五味楼汇聚的消息往往庞杂、琐碎、真伪难辨。
却也因其源自生活最细微处,有时反而能拼凑出官方报告忽略的侧面。
或成为某些大案的起始线索。
陈野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入。
喧闹声和混合的气味顿时扑面而来。
大堂里摆了十几张桌子,大多坐满了人。
有穿着号服的衙役正唾沫横飞地吹嘘今日如何“智擒”了一个偷鸡贼。
有货郎打扮的人低声与同桌交谈着什么货物的行情。
角落里,一个衣衫洗得发白却干净整齐的老者,正就着一碟花生米独酌,眼神却不时扫过全场。
甚至能看到两个脸上带着风尘气、举止却并不轻浮的女子。
坐在稍偏的位置,安静地听着邻桌的谈论。
跑堂的小二眼尖,见陈野面生且气度与寻常酒客略有不同,连忙堆笑迎上。
“客官一位?楼上有雅座,清净些。”
陈野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大堂,指了指靠近柜台一侧。
相对不那么拥挤的一张空桌。
“就那里吧,来壶清茶,一碟酱肉,两个馒头。”
“好嘞!您稍坐!”小二麻利地去张罗。
陈野在桌边坐下,看似随意,实则感知已扩散开,捕捉着四周零碎的交谈。
“……西城李寡妇家那口井,这两天打上来的水总泛着一股子腥气。”
“邻居都说邪性,报官了也没见人来细查……”
一个瘦小汉子压低声音对同伴道。
被称作老六的汉子正灌着劣酒,闻言差点呛到。
抹了把嘴,斜眼瞅着同伴,嗤笑道。
“王二,你小子是不是又想女人想疯了?”
“李寡妇家井水有腥气?怕不是人家洗衣裳掉进去,带的骚气吧?哈哈哈!”
王二急了,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
“六哥!我认真的!没跟你开玩笑!”
“我今早路过,正好看见隔壁赵婆子在那骂街。”
“说用那水煮的粥都一股子怪味,喂狗都不吃!”
“我好信儿凑过去闻了闻打上来的半桶,嚯!”
“那股子腥气,直冲脑门子,绝不是衣裳味儿!”
“旁边好几个街坊都闻了,都这么说!”
“就是那些官吏不作为啊,报官了也没见人来细查”
老六见他神色不似作伪,这才收了玩笑心思。
眉头微皱,又灌了口酒,压低声音。
“真这么邪乎?……那,你说这消息报上去,咱俩能分润几个大子儿不?”
王二眼神期待地看着他。
老六却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
“王二,你做梦呢?”
“这种事,光凭一张嘴说,顶多算个‘风闻’,值几个钱?”
“上面核实起来都麻烦,能给点跑腿钱就不错了。”
王二有些不服。
“那……那万一真有蹊跷呢?咱是不是该去多打听打听,找左邻右舍再问问,最好能……弄点那井水来当个凭证?”
老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压得更低。
“这才对嘛!光嚷嚷没用。”
“咱得弄点实在的。看见那角落独坐的孙老头没?”
“他儿子在衙门当差,肯定知道报官后头有没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