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高皓光预取了李飘存活的未来,堪堪将他性命救回,然后像蓦然察觉到什么,侧头望了一眼身旁虚空,而后没好气地笑了笑,道:“王八仙君。”说罢,身影便化为残火消逝,李飘身形也自残火中显露,倒在了街上。
在另一边,阿兰在阵法宝光之中辗转腾挪,狼狈不堪,被底牌尽出的陆台与李伯清二人,打得毫无招架之力,若不是有修为大涨的鬼皁在旁周旋,刚才几个极其凶险的一瞬,定是躲不过去,恐怕是真要交代在此处。
阿兰在鬼皁御使的几个阴灵的掩护下,借助崩玉,勉强自陆台祭出的阴阳变幻法阵,及李伯清的言灵法宝中狼狈脱身,一逃到鬼皁身边就喊道:“这两人来头不小!凭你我二人怕是拦不住了!”
“尊上说的是务必拦住,别在乎你那点儿家底了。”鬼皁说这话时面无表情,语气阴冷。
阿兰见鬼皁也并未使出全力,心中大感窝火,没成想他一朝得势,便要将自己往死里整,脸上气出笑意,怒道:“哪点儿?我阿兰一介散修,能走到现在靠的不是拼命!你鬼皁莫要站着说话不腰疼!”
鬼皁阴阳怪气道:“难不成你是在怪我抢了你的机缘?”
阿兰见鬼皁戳自己伤疤,语气一滞,望向眼前正在拼命的陆台与李伯清,心思微动,却被传至心神一声尊上被斩,快撤所打断,阿兰与鬼皁对视愣神片刻,而后讯速远遁。
等陆台与李伯清赶到客栈前,只远远见到地藏正为李飘疗伤。
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步子放缓,至李飘身边,李伯清问道:“怎么回事?”
地藏微张了嘴,边写边比划告知刚才发生之事,陆台听罢,蹲在李飘身边,看向被飞剑刺穿衣物的胸膛,以手轻触,疑惑看向地藏。
地藏摇头,随后表示不是自己所救,似乎是李飘请神后愈合的。
“那一击是要命的……不知有什么代价。”李伯清道出了自己的隐忧,站在陆台身边,看了眼地藏写在青石砖上的‘无道极法魔君’道:“无道极法魔君,你听说过吗?三座天下,有这等神祇?”
陆台摇了摇头,喂给李飘一枚丹药,随后道:“可能是上古神祇,先别说这个,他的伤很重,只是救回了命吊着。”
李伯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望向皇城方向,忧心道:“冬藏被抓走了。”
陆台心思纷乱,没做回应,将李飘背起,瞟了眼从客栈窗棂门缝透出来的目光,想着如今情势,再在哪里找一处居所,李伯清见陆台不说话,俯身叹息一声,将同样受伤不轻的地藏背起,就在此时,三人身上所带无事牌发出淡淡光芒。
其上原本显示的第一名邹愈,一千三百五十分,变为第一名李飘,五千分。
一名元婴便值五千分。
陆台与李伯清同时一怔,然后对视一眼,两人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念头。
珍宝斋,王友柱在柜台后撑着下巴,望着陆台与李伯清各背一人,冲进了铺子。
王友柱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站定,笑道:“二位又来了。”
陆台见王友柱毫不意外的神情,拱手道:“不敢,敢问前辈,医治致命伤需要多少分数?”
王友柱瞥了眼他背后的李飘,伸出了五个手指,陆台眼神微凛,笑道:“五百点?”
王友柱笑着指了指地藏,“如果是他的话,五百点。”然后又指向李飘,“若是他,五千点。”
陆台闻言盯向王友柱的眼睛,王友柱只是憨厚笑着,看着陆台,李伯清见状拍了拍陆台肩膀,陆台拍下李伯清的手,取出李飘的无事牌,冷声道:“请前辈为他救治。”
王友柱笑意吟吟地接过无事牌,召来幽蓝色手令,碰了上去,那蓝色令牌登时爆发出盛大光芒,随后飞至李飘身边,以光芒牵引李飘飞至空中,将他包裹起来。
一炷香后,蓝芒消退,李飘飘落回地面,陆台将他接住,探了探他的心脉,伤已痊愈,除了隐在洞府窍穴内的那股鬼气。
王友柱对陆台递还李飘的无事牌,陆台瞟了一眼,不愿接,李伯清只得上前接过,拱手道:“多谢。”他看向李飘的无事牌,只见无事牌上仍旧写着第一名李飘,五千分。
在李伯清看来,以李飘现在境地,这五千分就是取祸之源,他立刻抬头看向王友柱:“这无事牌上的分数不是已用完?为何李飘还是第一?”
“这分数能换取相应愿望,是主人为了给大家一些争当上流的激励,分数是不会变的,只是之后不能再兑换就是了。”
陆台长长的哦了一声,笑道:“也就是说,我现在杀了李飘可得五千分?”
王友柱赞许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但若别人再杀了小兄弟你,这五千分就要砍半了,以此类推之。”
“小兄弟?”陆台对着王友柱翘了一个兰花指,问道:“我是小兄弟?”
王友柱仍是笑望着陆台:“只要积分足够,小兄弟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如今这般,又是何苦来哉。”
陆台的兰花指在半空僵住,眼神随即阴翳下来,李伯清再拍了拍陆台的肩膀,陆台回望了一眼李伯清,眼神不善,李伯清只好将搭在他肩膀的手收回,陆台便直接背着李飘走出了珍宝斋,李伯清对着王友柱拱了拱手,王友柱笑着点头致意。
四人还没走几步路,陆台忽然发难,“李伯清,你对那个珍宝斋的老板如此客气作甚?他家策划这一切的王八蛋主人,以修士为薪,以贪念为火,刨得是你儒家的命根,还记得北面的那头绣虎是怎么叛出师门的吗?”
李伯清听陆台这么说,反倒有些不以为然,“儒家若如此便能被损害根基,楼早塌了,不会矗立万年之久。”
陆台嗤笑一声,摇头晃脑念道:“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是故,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陆台见李伯清听到自己念‘民’字,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心里总算愉悦了稍许,“山水,山水,你说山是哪里的山,水又是哪里的水?”
陆台见李伯清说不出话,正要乘胜追击,背后忽然传来声音,“好了,陆台。”
陆台抖了下肩膀,“哦呦,醒了?”
“嗯,冬藏呢?”
“被抓走了,要是下次再见面你小心点,指不定给你背后来一刀。”
“陆台。”李飘语气不悦,见另外三人无缺,又松了口气,“是我把你们卷了进来,实在抱歉。”
陆台冷笑一声,“你欠我可多了……就先欠着吧。”
李伯清呼出一口气,恢复了温良儒雅,谦谦公子的书生模样,关切看向李飘,问道:“身体可还好?”
李飘见地藏一同望来,笑道:“还好,只是有些脱力,洞府气海枯竭了,想来要休息几日。”
“如今又能去哪儿?你可是身怀五千的大户,难不成你在南涧还有认识的人?”陆台问道。
李飘若有所思,“认识的人吗?”
四人遂来到了御史大夫刘遂的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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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京城,崔东山正闭目侧卧在竹斋歇惬,谢谢跪坐在门口,一动不动,低垂着眼,毕竟崔东山是可以无聊到,以神魂暗中观察自己许久之人,有一日便是如今情形,谢谢便是如此等了崔东山几日,忍不住瞟了崔东山一眼,没成想崔东山神魂骤然出现在谢谢眼前,高兴道:“让我抓住了吧,小婊子!”
闭目的崔东山猛然坐起,望向了南方,自前日何休与自己的神魂联系被莫名遮蔽,崔东山心里就一直记挂着何休,刚才,崔东山正考虑怎么抓住何休,再让他生不如死时,却明确感受到了何休的魂飞魄散。
崔东山还没来得及惊疑,心中便倏然传来老崔瀺的声音,少顷,崔东山瘫倒在地板,“李……飘。”
“李飘!”
随后崔东山的骂娘声,此起彼伏般响彻在幽静院子中,谢谢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
发泄半天,心火难消,崔东山看着不远处的谢谢来气,一脚将谢谢踹飞,谢谢不敢抵抗,当即倒飞出去,在撞断了一从矮竹后才止住身形,然后她耳中传来崔东山的声音,“小爷我去找李飘那个瘟神,你在这边盯着点儿那个卢淼,一个个的,没一个省心。”
谢谢站起身,整了整衣衫,拍了拍身上尘土,见崔东山真走了,倒也真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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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长城,洞玄躺在陈平安铺的草垫上,那日陈平安跟着宁姚,背着洞玄,自倒悬山镜面,一步就至剑气长城城头,而面前则站着老大剑仙陈清都。
洞玄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陈平安蹲下,让洞玄靠在墙边,陈清都若有所思地绕着陈平安看了看,只在离开时瞥了一眼洞玄,但洞玄没避过那一眼,视线刚好与老大剑仙对上。
洞玄慌了一瞬,只得恭敬低下脑袋,算作赔礼,等抬起头,老大剑仙已然走远。
这剑气长城对洞玄倒是大有裨益,以剑气磨砺神魂,与功法相辅相成,修炼实在事倍功半,修为堪称一日千里。
清晨,洞玄躺在草垫上,墙外头三轮明月还未完全褪去,映照着陈平安与曹慈的身形,两人拳架已开,若苍松挺立,蓄势待发。
陈平安与曹慈仅交手两招,洞玄便不再看,不得不说差距很大,一旁裴杯走到洞玄身边,靠在墙边,笑问道:“不看好你主人?”
洞玄点了点头。
这位女子武神笑了笑,又问道:“你认识一个叫李飘的人?”
“算是认识。”洞玄指向陈平安,“不过没他熟。”
裴杯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向与曹慈交手的陈平安,啧啧两声,“重开武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