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换命

　　 苏灵与正欲敲门时，门忽然开了。

　　 她稍顿片刻，随即垂首行礼，恭敬道：“二公子，夫人请您午时去她院中用膳。”

　　 温寻闻言瞳孔微缩,目光落在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容之上,思绪如潮。叶莲是母亲身边的贴身丫鬟，因其父乃是府中老管家，温华宣和温夫人念及旧情，于是将他家中之人接入府中，故叶莲与温泽和他一同长大。然叶莲毕竞住于下人院所，与他们两兄弟并不相熟，温寻对她的印象不过寥寥数面。

　　 唯一一次交集，是幼时他和温泽一同回弟子院的路上。那时她被围在一堆人中央，低垂着头不言不语，立在她身前的一个男孩嘲讽道：“你莫不是以为，自己能住在府中便是大小姐了？”“就是，下人终究是下人。"身旁一人附和。另有一人目露轻佻，调笑道：“模样倒还不错，长大后给本少爷做个小妾如何？”

　　 四周哄笑不断,叶莲站在其中仍旧不发一言，却也没有流泪。温泽和温寻站在不远处恰巧瞧见这一幕。

　　 温寻只觉眼前之景格外眼熟,那被围困的模样与自己重叠。以往在弟子院中，那些恶心之人也是这般把他围在其中，将他当作梁上小丑般取乐。

　　 温泽忽然低声道：“又是他们几个。”

　　 温寻闻言转头看向温泽，心中疑惑又是他们？他尚未细问，便见温泽几步上前冲了过去。他一把推开那几人，眉宇间有几分冷意斥道：“即便她不是府中小姐，既在温家，便由不得旁人随意奚落。”那几人见是温家大公子，脸上轻佻的神色一滞，立马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不敢再言。

　　 温泽见状没再为难，冷冷扫他们一眼沉声警告：“若再让我瞧见，我便让家中长老罚你们。”随即抱臂扬声，“愣着作甚，跟我回院。”叶莲依旧站在原地，头垂得更低了些，从始至终未曾开口说话，亦没有出声道谢。

　　 温泽对此并未在意，转身迈步将那几人领走了。温寻站在一旁愣了片刻扫了叶莲眼，也迈着步子跟在了温泽身侧。

　　 离开时，他下意识再次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原本低垂着头的女孩，悄然抬起了脸，目光直直追随着他身侧温泽的背影，带着些许微不可查的复杂情绪。

　　 忽而，她余光瞥见了温寻的目光，连忙转身离去，极力掩饰那不慎显露的慌乱。

　　 随后，温寻没再去弟子院中习武，常年都是待在自己院中。十多年过去，儿时的记忆已有些模糊，他与叶莲再无交集。因而，温寻开门时，见门外的脸，震惊的并不在于叶莲，而是眼下此情此景与半月前一模一样。

　　 那日，同样是叶莲前来传话，言母亲寻自己前去用膳。彼时，他还觉奇怪，却有些自己都不愿承认难以言说的小小欣喜。自他幼时因貌若好女受人嘲笑，他便不在弟子院中同旁人修炼。尽管往后虽确实没了旁人的烦扰，却同时也失去了自己父母的关注。往后，温华宣和温夫人格外冷落温寻。

　　 他们只当他是任性自负，不愿与旁人一同刻苦修行，终日待在自己院中整日玩乐，贪图安逸，却从未试图了解他的无奈与痛楚，唯有温泽是例外。起初，他也有愤懑不解，长大后他也逐渐释然。旁人的理解于他而言一文不值。

　　 他待在自己院中，十年如一日，潜心修炼。外人皆知温家大公子乃修习幻术的奇才，却忘了温家还有一个二公子。不被关注，或许也是解脱。

　　 至于温夫人上一次唤他去院中用膳，温寻已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不知今日为何突然唤他用膳，他思索了半响无果。因此叶莲传话后，虽然不解，那日午时温寻还是去了温夫人院中。他坐在温夫人身旁的时候，他只觉陌生又熟悉。温夫人慈笑中的一丝假意在温寻的眼中刺目又明显。他心心中觉得无趣还有些麻木的刺痛，但又不得不配合她精心设计的这一场母慈子孝的戏码。

　　 用完膳后，温寻少见的觉得格外困乏，温夫人见状关切说道就在她院中休息片刻。

　　 虽然自己向来受父母冷待，但他从未想过母亲会对他不利，温寻思索一刻便答应了。

　　 未料到，这一觉竟从午后睡到了夜深。

　　 待他醒来，屋中烛火摇曳，映得温夫人脸上的笑意柔和又深沉。见他醒了，温夫人笑着说道：“你醒了。"随机转头看向身侧的叶莲吩咐，“将二公子送回去吧。”

　　 叶莲垂首应声，温寻见状对着温夫人略一点头后，跟着叶莲出了门。夜风袭来，带着几分凉意。两人一前一后地在林中走着，静得只剩风拂树叶的沙沙声。

　　 温寻随意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走在前的叶莲闻言身形一顿，而后恢复如常低声答：“回二公子，子时了。”

　　 温寻心惊，自己竞睡了这么久，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莫非是午膳？思及此他倏然止住了猜测，母亲应当不会如此，他垂眸轻声嗯了声后便没再开囗。

　　 一时沉静，月光洒落在林间，静谧荒凉。

　　 从主院回至温寻院中需要穿过一片树林。

　　 林间风声恋窣，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此时，叶莲忽然开口问道：“二公子，你可知大公子现下在何处？”温寻闻言微一蹙眉，心觉此问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