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李应一招“围点打援”,以雷霆之势击溃了东岭寨许大目仓促带出的六十余援兵,顺势攻陷了防御空虚的东岭寨。
初战告捷,李应嘴角浮起的笑意尚未散去,前哨营方向却传来噩耗——留守的五十县兵竟被一股悍匪击溃,前哨营寨民尽数被救走!
“废物!”李应脸色瞬间阴沉,眼中寒芒闪烁。
他强压怒火,留下少量县兵看守东岭寨俘虏,亲自率领主力,火速折返,扑向前哨营。
然而,当他带着人马风风火火赶回来时,这里早已人去寨空,只余下寨前的满地狼藉。
“西寨林大!”
李应捏紧的拳头狠狠砸在寨门处的立柱上,咬牙念出这个名字。
他立刻点齐人马,沿着山道向西寨方向猛追,直追到西寨寨前时,才被眼前景象所阻。
只见西寨依山而建,寨墙高耸坚固,远非前哨、东岭可比。高大的寨门处几座居高临下的箭塔如同几颗獠牙,森然俯视着一切来犯之敌。
寨墙上人影绰绰,刀枪林立,俨然戒备森严。
李应勒马驻足,目光越过寨前空地,与寨墙上那道挺拔沉静的身影遥遥相对。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沉稳如山的气势,让他心头微凛。
“哼!龟缩不出么?”
李应冷哼一声,知道强攻这等坚寨,必是血肉磨盘。他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和挫败感,果断下令:“撤!回前哨营休整!”
日落时分,前哨营。
官军驻扎下来,营地里升起袅袅炊烟,疲惫的士兵们或坐或卧,一片休整景象。
在得知哨探带来的这个消息后,总寨和各分寨的山贼们,紧绷的神经稍稍得到放松。
夜色如墨,月隐星稀。
前哨营中,李应一身轻甲,目光如炬,扫视着眼前挑选出的百名精锐,他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说道:
“弟兄们!白日连下两寨,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硬骨头,是那青石塬总寨!朱洪老贼以为我等力竭,必无防备!今夜,便是破寨之时!随我夺此头功,富贵荣华,唾手可得!”
众人低声应和,眼中闪烁着狂热与贪婪。
在李应的亲自带领下,这支精锐悄然出寨,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青石塬总寨摸去。
子时,青石塬总寨。
寨墙上,哨兵的身影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模糊而懈怠。
白日的紧张和夜晚的寂静形成了巨大反差,让绝大多数人都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聚义厅内,军师韩平却隐隐觉得不安,他找到正与几名头目饮酒压惊的大当家朱洪。
“大当家,李应那小贼用兵狡诈,白日虽退,不可不防其夜袭啊。”韩平忧心道。
朱洪饮尽碗中酒,大手一挥:“军师多虑了!官军今日奔波厮杀,又不是铁打的,此刻怕是睡得比猪还沉!况且我总寨地势险要,他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厅内众头目也纷纷附和,显然都认为暂时无忧。
韩平见状,只得暗叹一声,自行带了几名亲信,加强寨内巡视。
山下,密林中。
百余官军精锐集结。
借着夜色掩护,李应亲率几名精锐,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总寨外墙之下。
寨墙上稀疏的火把和隐约传来的鼾声,让他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他打了个手势,几名士兵迅速将早已备好的皮囊取出,里面装满了黑乎乎的火油。
“泼油!”李应一声令下。
一袋袋刺鼻的火油被奋力泼洒在厚重的木制寨门上。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一支火把划破黑暗,准确地落在油渍之上!
“轰——!”
烈焰瞬间腾起,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木头,借助火油之势,迅速蔓延,转眼间便将整个寨门吞噬!
冲天的火光将半个山寨映得如同白昼!刺鼻的浓烟随之滚滚而起!
“敌袭!敌袭!”
“寨门走水啦!”
凄厉的警锣和呼喊声终于撕破了黑夜的宁静,但为时已晚!
总寨内一片大乱!大当家朱洪衣衫不整地冲出住所,望着已成火海的寨门,目眦欲裂:“快!快救火!挡住他们!”
然而,火借油势,燃烧得异常迅猛凌冽。
粗大的门梁在烈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咔嚓”一声巨响,轰然倒塌!燃烧的巨木砸落在地,火星四溅!
火光与烟尘中,李应长剑一指:“杀进去!”
早已蓄势待发的一百精锐官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呐喊着从破开的寨门蜂拥而入!
这一次出征,县长伏睿下了血本,县兵装备焕然一新。
前锋长矛手结成密集的枪阵,寒光闪闪的矛尖如同刺猬的尖刺,步步紧逼!
仓促迎战的山贼们,手持短兵,面对这钢铁丛林般的枪阵,根本无从下手。
零星的箭矢射来,也被阵中刀盾手轻易格挡,收效甚微。
更可怕的是阵前那个如同熊罴的黑脸巨汉!他身披重甲,手持一柄巨刃,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挡在他面前的山贼,如同麦秆般被轻易扫倒,手下竟无一合之敌!
他如同一把尖锥,硬生生在混乱的山贼阵中凿开一条血路!
“挡住他!给我挡住那个黑厮!”朱洪看得肝胆俱裂,怒吼着提刀亲自迎上!
“当家的!”
“大当家小心!”
周围亲卫惊呼。
朱洪恍若未闻,手中环首刀化作一道匹练,直劈潘凤面门!
潘凤巨刃横架,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在两人兵刃间迸射!
“铛!铛!铛!”
两人都是力大刚猛的路子,刀来刃往,瞬间便交手了三十余回合!
沉重的兵刃碰撞声在山寨中回荡,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在朱洪的勇猛带动下,原本节节败退的山贼们稳住了阵脚,甚至开始将官军向寨门处反推!
战局似乎陷入了胶着。
就在这时,远处一直在亲兵护卫下观战的李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取过一张硬弓,搭上一支雕翎箭,弓开如满月,箭簇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稳稳地瞄准了场中那个奋力搏杀的魁梧身影。
“嗖——嗤!”
刺耳的破空声穿透黑夜!一道黑影如同毒蛇出洞,瞬息即至!
“大当家!”一名忠心亲卫目眦欲裂,飞身扑向箭矢轨迹!
噗!
箭矢穿过亲卫的衣角,带起一片碎屑,仍去势不减,狠狠贯入朱洪毫无防备的后背!
“呃啊——!”
一声闷哼!
朱洪如遭重锤,身形猛地向前踉跄,手中长刀几乎脱手!
潘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动作一滞。
他看向李应,铜铃般的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似乎在为对方这暗箭伤人的一举感到不耻。
他并未趁势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朱洪被蜂拥而上的山贼喽啰拼死抢回。
“为当家的报仇!”
“杀了那狗官!”
大当家重伤濒死,彻底点燃了所有山贼的怒火!
他们如同受伤的狼群,爆发出惊人的凶性,完全不顾生死,疯狂地扑向官军!
刀光剑影中,血肉横飞!
即便是悍勇如潘凤,面对这潮水般不计代价的亡命冲击,也被逼得连连后退,阵脚松动。
李应脸色微变,没想到一支暗箭竟激起了如此恐怖的反噬。眼看山贼气势如虹,己方阵型开始散乱,他当机立断:“撤!退出寨门!”
官军如潮水般退去,丢下满地狼藉和尚未熄灭的余烬。
天色渐明,青石塬总寨的寨门处,堆满了折断的兵刃和箭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
官军虽退,但总寨经此一夜血战,元气大伤,寨墙残破,伤员遍地。
最致命的是,大当家朱洪身中冷箭,伤势极重,昏迷不醒,生死悬于一线。
军师韩平脸色苍白,强撑着疲惫的身躯,迅速下达命令:“快!救治伤员!加固寨墙!严防官军再犯!”
他随即拉过一名心腹,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速去西寨、后山营!告知林当家、杨当家:总寨遭袭,大当家重伤!十万火急,速来驰援!”
信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道。
整个青石塬,都笼罩在一片悲愤与绝望的阴霾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