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随着他话音落下,数十名手持追风连弩的黑旗锐士如狼似虎般涌入,瞬间散开,冰冷的弩矢齐齐对准了厅中牛莽和他身边十几名同样惊骇的亲卫!
牛莽惊恐地看着蜂拥而入的人群,以及那些从未见过的奇形臂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但他凶性未泯,在此危局之前仍不忘做困兽之斗:“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杀!杀了他们!”他声嘶力竭地命令亲卫。
亲卫们虽然恐惧,但慑于牛莽积威,只得硬着头皮挥刀向前冲去。
“放!”
吴铁冰冷的命令响起。
“嘣!嘣!嘣!嘣!”
连弩机括的震弦声密集如雨!弩矢化作一片致命的黑线,撕裂空气!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亲卫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飞出去!后面残余的亲卫肝胆俱裂,脚步瞬间停滞。
“再放!”
又是一轮无情的攒射!
眨眼间,十几名试图反抗的亲卫全部倒在血泊之中,连靠近林渊十步之内都做不到。
整个聚义厅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只剩下牛莽一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控制不住地颤抖,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林渊,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无法理解的困惑和歇斯底里的愤怒。
“不……不可能!林渊小儿!你……你究竟使了什么妖法?!”
牛莽的声音嘶哑颤抖,“飞?难道你真长了翅膀?!这……这杀人的东西又是什么?!”
林渊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极度不屑、带着浓浓嘲讽的冷笑。
他缓缓走到厅中的炭火盆旁,伸出几乎冻僵的双手在跳跃的火焰上烤了烤,仿佛眼前不是生死仇敌,而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跳梁小丑。
他甚至没有多看牛莽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暖意。
林渊烤着火,声音平淡得如同在谈论天气:“飞?何须翅膀。不过是些小玩意儿,踏雪而行,如履平地罢了。”
他侧过脸,瞥了一眼牛莽,“至于这杀人的东西?”
他指了指锐士手中的连弩,“这叫‘追风连弩’。牛谷主,时代变了。你和你那堵自以为是的墙,挡不住我,也挡不住它。”
牛莽浑身一震,似乎想从林渊的话中抓住什么,但巨大的恐惧和认知的崩塌让他脑子一片混乱:“踏雪……??连弩……??妖术!这都是妖术!”
林渊懒得再与他废话,暖意驱散了指尖最后一点僵硬。
他猛地抽出插在地上的长刀,转身,径直向门口走去,只留给牛莽一个冷酷决绝的背影。
他的声音冰冷地传来:“牛莽,你我恩怨,今日了结。下辈子,记得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路,别再做那井底之蛙。”
“林渊——!老子跟你拼了!!”
牛莽被林渊那彻底的蔑视彻底激怒,仅存的凶性爆发。
他猛地弯腰捡起地上的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状若疯牛般朝着林渊的背影猛扑过去,眼中只剩下同归于尽的疯狂!
林渊脚步丝毫未停,甚至没有回头。
“放。”吴铁一声令下。
身后,冰冷的弩机震弦声再次齐鸣!
“噗噗噗噗——!”
数十支弩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将扑在半空的牛莽射成了筛子!巨大的冲击力将他肥胖的身躯带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厅中主位的虎皮木塌上!
牛莽双眼圆睁,死死瞪着门口的方向,眼中依旧残留着疯狂的愤怒和至死也无法理解的茫然。
这位雄踞卧牛谷、叱咤太行山多年的山贼巨寇,就此毙命。
卧牛谷隘口处。
韩平听到那声震彻山谷的巨响,又看到那支划破夜空的凄厉响箭,精神大振!他知道,大当家得手了!
“弟兄们!大当家已破敌后寨!总攻!就在此刻!擂鼓!强攻!”韩平拔出佩剑,声嘶力竭地怒吼!
战鼓声瞬间变得狂暴!早已憋足了劲的青石塬寨勇,在几位当家身先士卒的带领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次向隘口发起了前所未有的凶猛冲击!
这一次,不再是佯攻!
“盾阵掩护!震天雷队!上!”韩平大声指挥着。
数名手持大型震天雷的敢死队,在厚重盾牌的掩护下,顶着箭雨滚石,悍不畏死地冲到隘口寨墙根下。
“埋设!点火!撤!”
引线嗤嗤燃烧,几人迅速翻滚后撤。
“轰轰轰轰——!!!”
连续数声比之前更加震撼天地的巨响!
地动山摇!
火光将半个隘口照得亮如白昼!
在卧牛谷守军肝胆俱裂、魂飞魄散的注视下,那道他们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坚固寨墙,如同被天神手中的巨锤砸中,轰然垮塌!
碎石、土块混合着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雷神!是雷神助阵啊!”
不知哪个卧牛谷士卒惊恐地尖叫起来,恐惧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本就因后寨巨响而动摇的士气,在这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彻底崩溃!
然而,牛彪和孙和毕竟是牛莽的左膀右臂,他们深知此刻已无退路,齐齐开口,声嘶力竭地努力维持着阵型。
“不许退!顶住!给我顶住!后退者死!”
牛彪挥舞着大刀,状若疯癫地砍翻两个试图逃跑的喽啰,强行稳住阵脚。
残余的卧牛谷士卒在主将的疯狂弹压下,凭借着隘口狭窄的地势,与冲进来的青石塬寨勇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
双方在倒塌的废墟间短兵相接,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战况惨烈至极。
在这血肉磨坊般的战场中央,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磐石般屹立,正是后山营当家潘凤!
他的衣袍早已被血污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但那柄厚背长刀此刻却在他手中化作判官的勾魂笔,无情地收割着那一个个惊骇欲绝的刀下亡魂。
“后山营!随我杀——!”
潘凤一声暴吼,声如炸雷,压过战场喧嚣。
他如同人形凶兽,迎着溃散又聚拢的卧牛谷士卒猛冲过去。长刀在他手中化作一片匹练寒光,沉重而迅捷!
一名卧牛谷小头目举着铁叉怪叫着扑来,潘凤不闪不避,长刀自下而上撩起,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咔嚓”一声脆响,那铁叉连同持叉的手臂竟被一刀劈断!刀势未尽,顺势劈入对方胸膛,血光迸溅!
两名持盾的卧牛谷悍卒试图夹击,潘凤脚步一错,身形如陀螺般旋转,长刀划出一道势大力沉的圆弧!
“铛!噗!”第一刀震开左侧盾牌,第二刀毫不停滞地从盾牌缝隙斩入,将持盾者半边身子几乎劈开!
右侧的盾兵大惊失色,刚想后退,潘凤的刀尖已如毒蛇般从诡异角度刺出,精准地穿透其咽喉!
“潘当家威武!”
附近的青石塬士卒见此神勇,士气大振,纷纷怒吼着跟随他冲杀。
潘凤如同锋矢的箭头,所过之处,刀光血影,硬生生在卧牛谷顽抗的阵线上撕开一道口子!
他浑身浴血,长刀翻飞,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千钧之力,普通喽啰沾着即死,碰着即伤,竟无一人能在他面前撑过两合!
此刻,他俨然已经成了战场上最耀眼的杀神,让卧牛谷上下士卒望之胆寒!
“拦住那个使长刀的!”
牛彪也注意到了潘凤的凶猛,红着眼睛指派身边几名精锐亲卫围上去。
这几人都是牛彪的心腹悍匪,配合默契,刀枪并举,试图困杀潘凤。
潘凤丝毫不惧,反而长笑一声:“来得好!”他刀势一变,不再大开大合,而是变得刁钻狠辣,刀光如轮,精准地格挡开刺来的长矛,荡开劈来的钢刀,脚步在方寸之地腾挪,竟在几杆兵器的围攻中游刃有余!
猛然间,他抓住一个破绽,长刀如毒龙出洞,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穿一名亲卫的腰肋,刀身一绞,惨叫声中,那人颓然倒地。
包围圈瞬间出现缺口!潘凤抓住机会,如同猛虎出柙,刀光暴涨,瞬间又劈翻两人!剩下的亲卫心胆俱裂,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前哨营当家吴匡正带人清理一处顽抗的敌兵,冷不防侧面一名卧牛谷悍卒挺矛偷袭!眼看长矛就要刺中吴匡的后心!
“老吴小心!”
潘凤眼观六路,一声暴喝!他距离尚有数步,情急之下,竟将手中长刀当作标枪,灌注全身力气狠狠掷出!
“呜——!”长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化作一道电光!
“噗嗤!”
那偷袭的悍卒矛尖离吴匡后背只差寸许,一柄厚背长刀已自他后心贯入,透胸而出!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带得向前扑倒,钉死在地上!矛尖无力地垂下。
吴匡惊出一身冷汗,回头看到此景,感激地朝潘凤方向大吼:“潘当家!谢了!”
潘凤赤手空拳,却毫不停留,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脚踹飞一名吓傻的敌兵,俯身拔出自己的长刀,刀身血槽已被染得暗红。
他甩掉刀上的血珠,对着周围胆寒的卧牛谷士卒咆哮:“还有谁——?!”
声震四野,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
正在双方战至最惨烈、最胶着之际,一道清朗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压过了震天的喊杀声:
“牛莽已死!降者不杀——!”
这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让激烈的战场为之一静!所有人,无论是青石塬还是卧牛谷的士卒,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从卧牛谷大寨方向,数百名身着黑衣、杀气腾腾的黑旗锐士,簇拥着一身染血长袍的林渊,如同得胜的魔神般缓缓走来。
为首一名锐士,高举着一杆长矛,矛尖之上,赫然挑着一颗须发怒张、双目圆睁的头颅——正是卧牛谷大当家,牛莽!
“大当家……大当家死啦!”不知是谁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哐当!”第一把刀被扔在地上。
“哐当!哐当!哐当……”如同连锁反应,无数兵器落地之声响起。
牛莽的死讯和头颅,成了压垮卧牛谷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残余的守军彻底丧失了斗志,纷纷跪地投降。
“大哥——!!!”
牛彪看到矛尖上那颗熟悉无比的头颅,瞬间目眦尽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极度的悲痛瞬间化为滔天的仇恨和疯狂。
“林渊!老子要你偿命!!”他完全丧失了理智,带着身边仅存的几十名死忠亲卫,如同受伤的野兽,疯狂地扑向林渊!
“保护大当家!”
潘凤、高虎等几名青石塬头目同时怒吼。潘凤更是第一时间提刀挡在林渊侧前方,眼神凶戾地盯着扑来的牛彪。
林渊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举弩!”吴铁的号令再次发出。
五十张追风连弩瞬间抬起,对准了扑来的牛彪等人。
“放!”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弩弦震响!一片黑云般的箭幕激射而出!
“噗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牛彪,瞬间被数十支弩矢贯穿,巨大的冲击力将他魁梧的身躯射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雪地。
他身后的亲卫,也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可怜军师孙和,本已放下武器准备投降,却因离牛彪太近,被这无情的箭雨瞬间波及,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与牛彪一同毙命。
硝烟弥漫,风雪依旧。但震天的喊杀声,却渐渐平息。
卧牛谷的抵抗,至此彻底终结。
林渊站在废墟之上,望着跪倒一片的降卒,以及远处黑夜笼罩下的天际线。
风雪似乎也小了些许。一场精心策划、以弱胜强、奠定青石塬太行根基的关键一战,终于落下帷幕。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冰冷的空气中,仿佛弥漫着胜利与血腥交织的气息。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落在浑身浴血、拄刀而立如同战神般的潘凤身上,微微颔首。
潘凤感受到目光,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虽然疲惫,但眼中尽是胜利的豪情与扬眉吐气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