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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qgz.cc青阳口西寨,扼守在青石塬总寨的西翼,是拱卫总寨的四个分寨之一。

  它与前哨营、后山营、东岭寨各据一方山头,四个山寨互成掎角之势,共同守护着青石塬总寨这个核心腹地。

  林大麾下的百余口新入伙者,便被安置在了这片位于青阳口名为西寨的山坳。

  那日在总寨与各位山贼当家歃血痛饮、立下投名状后,林大三人在总寨盘桓一夜。次日拂晓之时,少年刘武便带着林大的口信,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山隘,将破庙营地里那翘首以盼的百余名男女老幼,尽数接引进了莽莽群山。

  如今,众人已在林大的统领下,于西寨落脚已有三日。

  晨光熹微,林大伫立在摇摇欲坠的寨门木楼上,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这片已成为他们根基地的土地。

  西寨背倚着刀削斧劈般的峭壁,前临一条几近断流的瘦弱溪涧,地势虽算险要,但此刻目之所及,却是一片败落。

  土胚寨墙有多处坍塌,参差不齐的豁口就像乞讨花子的破碗,令人唏嘘。

  寨内茅屋稀疏,又朽败不堪,许多新来的流民只能挤在临时搭起的草棚下,在寒风中瑟缩。

  三日时间,林大已将西寨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前任寨主姓李,正是那日崖底突围时,毙命于林大飞刀之下的悍匪。

  从寨中残存的老弱口中,林大基本掌握了那李当家的过往。

  其人性情暴虐,御下苛刻,西寨在其治下,可谓民不聊生,声名狼藉。

  故此,四方流民皆不愿投奔,寨中人丁日渐凋敝,能提刀搏命的汉子,拢共不过二三十人,多是生于斯长于斯、无处可去的本地人。

  崖底一战,李当家及其心腹十余人命丧黄泉,如今寨中残留的、有几分战力的原住民,仅剩十余人。

  这些人大多亲眼目睹过林大在绝境中爆发出的骇人悍勇。此刻面对这沉默寡言的少年新当家,纵然心底存着戒备与疏离,却也无人敢生轻视之心。

  因此,林大对西寨的接管,表面看来倒也算风平浪静。

  “队率!呃……当家的!”少年刘武带着急促的喘息声奔上木楼,“人都齐了!在议事厅候着呢!”

  林大微微颔首,最后瞥了一眼寨中景象:百余新丁正背负着简陋的行囊,在那些原住民警惕与疏离的复杂目光中穿行。

  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隔阂与不安。他不再耽搁,转身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梯。

  寨中所谓的“议事厅”,不过是一间稍显宽敞的木屋,透着粗粝的山野气息。

  地面仅铺着几张磨损的草席,中央摆放着一张低矮的、布满裂纹的原木案几,这些便是全部家当。

  吴铁、周简、张木根等心腹,以及原西寨的二头领高虎,早已等候在此。

  “当家的。”

  周简起身相迎。这位在兵营中最早追随林大的文弱书生,凭着一手识文断字的功夫和细致的心思,俨然已成了林大不可或缺的臂膀。

  张木根挪了挪位置,让林大在主位席上坐下。

  “西寨这窟窿,比咱们预想的还大。”

  他嗓音低沉,带着木匠特有的审视目光,粗糙的手掌拍了拍身旁歪斜的立柱,“木头都让虫子蛀空了,保不齐再过几场风雨就能塌了窝。”

  原西寨的二当家高虎,一个精悍的汉子,闻言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怨怼:“西寨本就是个破落户,全靠老天爷赏口饭吃。如今又添了百十张吃白食的嘴,哼,怕是阎王爷都得提前来收人了!”

  李当家死后,他本以为这寨主之位唾手可得,岂料凭空杀出林大这一帮人,抢了他的位置。

  纵然忌惮林大等人的武力,但在生计艰难这个残酷现实前,这口闷气终究憋不住发泄了出来。

  “直娘贼!你眼瞎了不成?”

  吴铁豹眼圆睁,蒲扇大的巴掌猛地拍在桌上,震得杯盏乱跳,“老子们进山,辎重粮草压得车轴吱嘎响!还能贪图你们那点塞牙缝的糠皮?!”

  “吴铁!”

  张木根沉声喝止,转向高虎,语气缓和却透着不容置疑,“高头领,咱们既到了西寨,便是一家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当家的坐在这儿,有我们一口稀的,就绝不会干着寨里的弟兄!”他试图弥合这道新裂痕。

  林大对三人的争执恍若未闻,他目光落在了案几上周简刚绘就的西寨简图上,线条虽然粗犷,山势水源、屋舍位置却能大致分明。

  “高头领所言,是实情。”

  林大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席间众人,那平静下蕴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正因艰难,我等更须拧成一股绳,方能在这绝地挣出一条活路。”

  高虎嘴唇微动,还想辩驳,却被林大抬手一个利落的手势止住。

  “如今咱们西寨燃眉之急有三:居所、粮秣、水源。”林大指尖点向图纸,“老张,你即刻挑选寨中通晓木石技艺的人手,逐一排查所有屋舍梁柱,优先加固老弱妇孺的容身之处。”

  “得令!我这就带人细细查验。”张木根拱手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务实的精光。

  “文博,”林大转向周简,“你负责清点寨中所有人口,详细记录姓名、年齿、来历,尤其要问明各人过往营生,有何手艺特长。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周简早已备好竹简笔墨,闻言沉稳点头:“当家的高见。分门别类,登记造册,正是当务之急。我今日便着手。”

  林大目光转向一脸冷硬的高虎,语气带着尊重:“高头领,你久居此地,山川地势了然于胸。附近除却那条溪涧,可还有其它活水源头?”

  高虎略微迟疑,瓮声答道:“西面三里外,鹰愁崖的峭壁下确有一眼山泉,水清冽甘甜。只是那路……忒也难行,取水一趟,费时费力。”

  “明日破晓,烦请高头领引路,我等一同前去勘探。”林大语气坚决,随即扬声又道,“刘武!”

  少年应声掀帘而入,身姿挺拔。

  “你带几个手脚麻利、心思细的后生,去把寨中仓房里外,每一袋粟米、每一挂腌肉、每一把锄头柴刀、每一张弓弩箭矢,都给我彻彻底底查点清楚!造册画押,不得有丝毫差池!”

  “喏!”刘武抱拳领命,利落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