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等他自己死。”
闵黑肩伴随着这个噩耗，娓娓道来了自己的心思。
齐侯环还沉浸在子囊的自杀噩耗中，听着闵黑肩的话睁大了眼睛，还是没有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晋国卿族统共不过二三十支，如今已经七支沦落尘泥之中，十一个公族，如今只剩下远到连出自那个晋侯都不明确的羊舌氏还幸存在，这样的晋国还会持久吗？”
齐侯环听着闵黑肩的话先是有点将信将疑，接着就是心有戚戚然。
闵黑肩这话全是来自《左传·鲁昭公三年》中羊舌肸的自述，当然是可靠性十成十的。
可齐侯环想想现在如日中天的晋国，这种将信将疑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这个戚戚然嘛——齐侯环还真担心自己的姜氏齐国能不能坚持那么久。
他没有前后眼看不到后来的田氏代齐，但是也亲眼见过三位叔祖是怎么杀了他的三位堂叔，夺取君主的位置。
曲沃代冀是晋国公室永远的创伤，那五子夺齐就是给齐国的大动脉上放了个伤口、
“君侯倒是聪明。”
闵黑肩可不敢小瞧了齐侯环，这位虽然在平阴之战中的表现堪称负数。
可内战却是内行的很。
无论是对付国高二氏还是鲍氏，亦或者是战败后也能压制长子。
“你这可不是什么好话。”闵黑肩说的话内容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这腔调很容易让齐侯环ptsd。
他重立国佐之幼子国弱，高无咎之弟高厚的事情看上去仁慈，可是无法遮掩他杀国佐、国胜父子以及高无咎，挖了鲍牵波棱盖的事情。
这点在政治关系还算是平和的鲁国人看来确实是有点过了，毕竟鲁国就算是国君御谋反，季孙氏也仅仅是驱逐了事。
“这是好话。”
闵黑肩着重强调道，不管是《左传》还是《晏子春秋》，从后人的角度上面来写都有无数的马后炮。
但是闵黑肩可以肯定一点的是，要是齐侯环知道他长子、幼子是被崔杼庆封杀死的，他孙子是被田氏蛊惑鲍氏杀死的，齐侯环有无数种手段彻底把这些宗族连根拔除。
就好像是齐侯环废了国高二氏，在姜齐末年基本上是背景板。
“谁的国内都是问题重重？君侯只需要理顺好国内，自然是能在川上，见逝者如斯夫。”
闵黑肩到这里还不忘记开个玩笑，鬼知道是哪个神仙翻译，让外国人误以为是“坐在岸上看着敌人的尸体顺着河流漂来”？
“可能吧。”齐侯环听出了闵黑肩话语中的真心，其实他临死前几年莽撞的征讨晋国的前哨鲁国，那是那么简单的死前不甘心。
谁不甘心能不甘心三四年。
更重要的是他想转移国内的矛盾而已。
之前他是为闵黑肩的计策开心，可是一场大战下来，生死离别下，齐侯环还是敏锐的察觉到闵黑肩的不对劲。
说不上原因，他起码可以肯定是闵黑肩绝对对齐国的未来洞若观火。
所以闵黑肩的这些举措像是在预防一个更坏的情况。
“你说……”齐侯环斟酌了下口风，接着就是朝着闵黑肩问道：
“未来晋国要是内乱了，你们鲁国就不怕被我们齐国打下来吗？”
齐侯环这话问的很绕，但是闵黑肩是鲁人，你总得透露点你对未来的看法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闵黑肩那能不知道齐侯环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齐侯环所担心的不过是整个中原诸侯会不会彻底的碎成一地，就和欧罗巴一样。
别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话只是在战国之后才被不断验证，但是在春秋人的眼中，则是只剩下了合分分分分。
周朝的前朝是商朝，可谁还记得商朝没灭亡曾经的都城曲阜就成了奄国的地盘。
到周人正式统治世界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曾经的霸主殷商以及东夷一个个的分裂。
被西周人驱逐的淮夷分裂成了群舒，而留在泰山中的东夷则是成了根牟、牟子、鲜牟这“群牟”，被西迁到关中的东夷秦国两次分裂出梁国，更早南下的东夷楚国更是分出一个夔国。
就是已经被宋襄公表演出“皈依者狂热”的宋国也是分出一个萧国。
而被西周东征军留守部分的鲁国（洗）影响到基本上不人祭，甚至是后来者居上的把自己名字排在鲁国名字前“邹鲁文化”的邾国，也是在所有周人的面前自己分裂成了三份。
搁你你是西周的诸侯，你也得怀疑是不是分裂才是常态，自己的诸侯国未来会分成几分？
“不会，因为就算是晋国分裂了，新的霸主也是需要鲁国来牵制齐国的。”
闵黑肩知道齐侯环要试探什么，相比起他那个玩人妻被苦主崔杼弄死的长子，以及那个《晏子春秋》中常年被怼的次子齐景公，以及那些被田氏当玩物的孙子，齐侯环已经算是个人物了。
“哦？”齐侯环听着闵黑肩的说法嘴角却是翘起，看起来晋国就算是没了齐国还在，而且依旧强大。
‘你也不想想这个齐国还是不是姜氏的天下？’
闵黑肩心中腹诽着，但是面色还是保持平静：“既然如此，君侯还有什么顾虑呢？”
齐侯环多年的君主生涯，齐国这个养蛊场中卷出来的顶级内战高手，当然是在战场这个不熟悉（他一个君主被自己的卿大夫打的盟誓过）的舞台上退下后，对人的习惯让他看出闵黑肩的话绝对是有所保留的。
但是有目前这些内容就够他忙活一阵子了。
未来……
反正泰山又是搬不走，躲在里面的鲁国人也走不掉，就闵黑肩这君子的样子，以后有机会接着慢慢淘点什么好东西。
“看看时间你也该回去了，孩子快出生的时候还是得多在眼前看看。”
齐侯环不知道是想到了自己宠爱的幼子，还是内斗高手属性爆发，很是温煦的开始安慰起闵黑肩：
“我不是那抠抠搜搜的宋国，要给你的奖励肯定是少不了。”